面對三司質詢,我將早已準備好的證據一一呈上。
「諸位大人,此乃妾暗中查訪所得。」
「柳沅長居慶州,多次與份不明的北地商人接,其宅邸每月皆有不明銀錢流,數額巨大,來源謎。」
「更有陸將軍親衛做證,將軍多次前往慶州,行蹤詭。」
「停留期間,邊境時有北狄小部隊準繞過我軍哨卡,劫掠商隊。時間、地點,未免太過巧合。」
我呈上的證據,有些確有其事,有些卻只是推測。
真真假假,織在一起,指向一個明確的結論。
柳沅份可疑,陸獻被其所,洩軍機。
「你口噴人!」
陸獻激地想要掙衙役的束縛,雙目赤紅地瞪著我。
「沈晚音!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與阿沅生,恨有了我的孩子!可你怎能如此惡毒,編造這些謊言來陷害一個弱質流!」
他轉而向主審抱拳,言之鑿鑿道。
「大人明鑒!末將承認,確與柳沅有,擅離職守乃末將之過,甘懲!」
「但通敵叛國,末將萬萬不敢!這都是沈晚音這個妒婦,故意設計陷害!」
陸獻的語氣悲憤,活像是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忽然他話鋒一轉,直接指著我怒斥。
「大人,與沈煉往來切,這些所謂的證據,焉知不是他們二人合謀構陷于我!」
他直接將矛頭指向了我與沈煉,試圖將水攪渾。
我冷眼看著他,只覺得無比荒唐。
「回大人,陸獻豢養外室,妾確實不滿,可妾自承庭訓,讀《則》《誡》,他若真要納妾,妾難道還能不依嗎?」
「妾只是不明,柳沅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子,為何非要留在魚龍混雜的慶州,京城繁華富貴,難道不比缺食的慶州好上萬倍?」
「柳沅不肯來京城,卻偏偏要陸獻三不五時擅離職守,跑去慶州尋,這難道不可疑嗎?」
我的話音剛落,陸獻像是終于抓住了反擊的機會。
臉上出一種混雜著得意與狠厲的神,他猛地抬頭,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誰說阿沅是無依無靠的孤?!」
他環視堂上眾人,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
「柳沅,乃是已故太子太傅鄭公的嫡親孫!是鄭家唯一的脈!是陛下一直命錦衛暗中尋找的恩師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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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一片嘩然!
幾位主審面面相覷,顯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份震驚住了。
鄭公一輩子清正廉潔,門生故吏無數,曾任太子太傅,教導一眾皇子,對當時還是小明七皇子的新帝照顧有加。
後來先帝日漸昏聵,甚至做出一日之殺將囚子的混賬事,鄭公撞柱直諫,希求先帝能夠醒悟。
可先帝卻然大怒,下令將鄭家抄家滅族,年男丁全部斬殺,眷沒教坊司。
可鄭家眷不願辱,盡皆自盡,只有一個「鄭筱月」被忠義之士救出,流落在外。
新帝登基後已經為不忠臣平反,鄭家也在其中。
若柳沅真是鄭公孫,這事就不好辦了。
陸獻很滿意他帶來的震撼。
一時間氣勢更盛,他指著我,厲聲道:
「鄭太傅對陛下有教導之恩,其忠義天下皆知!他的孫,怎可能是北狄細作?」
他轉而向皇宮方向拱手,言辭懇切。
「陛下明鑒!鄭家滿門忠烈,僅餘這點脈,萬不能此不白之冤!」
「末將些委屈無妨,但絕不能讓人玷汙了鄭氏門楣,寒了天下忠臣之心啊!」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我和沈煉上,帶著懷疑和審視。
公堂之上,形勢瞬間逆轉。
可我卻倏地笑了起來。
「柳沅,本就不是鄭太傅的孫。」
7
「沈晚音,你休要胡攪蠻纏!阿沅的份錦衛自然會去證實,豈容你質疑!」
「質疑?」
我步步,聲音揚高。
「應該是我來質疑你吧?!」
「你憑什麼認定柳沅是鄭公孫「鄭筱月」?就憑那一張臉嗎?」
「若我說,我也認識一個「鄭筱月」呢!」
陸獻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你……你胡說!阿沅就是筱月,你從哪裡認識另一個「鄭筱月」……」
「我為何不能認識?」
我打斷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溫婉如水的影。
按常理說,我確實不該認識鄭筱月。
鄭家未敗落前,鄭筱月曾是京城所有閨秀的典範。
只是,那時候我父親外放做,我和鄭筱月是沒有見過的。
後來父親升職回京,那時候鄭家已經出事,鄭筱月也銷聲匿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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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更不可能見過。
只是,很不湊巧,當年鄭筱月被忠義之士所救,居農家。
又因長相過于出,遭人覬覦,為求自保,鄭筱月親手用利刃毀去了自己的容貌,可偏偏那人還不肯放過。
絕之際,正巧被上京赴任的父親撞見,救下了。
父親念鄭公風骨,將鄭筱月藏在了京郊的清心觀,保無虞。
新帝登基後,父親也曾問過鄭筱月,要不要公開份。
可鄭筱月得知鄭家平反後,就已經心滿意足,乾脆斬斷塵緣,徹底出家,決意此生都為枉死的家人祈福了。
我與自是見過的。
是以當見到柳沅時,便察覺到了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