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怎會有這般相像之人。
當即就去信給了鄭筱月。
這才知曉與陸獻的過往。
當年鄭陸兩家煊赫時,陸獻曾慕于,但鄭筱月沒有接。
沒等陸獻繼續追求,鄭家便出了事。
我才明白,這些年,陸獻私下裡還一直沒有放棄過尋。
偏偏還認錯了人,蠢而不自知。
簡直噁心至極。
我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大人!臣婦懇請傳召清心觀明月道長,即真正的鄭筱月,上堂對質!」
主審與沈煉換了一個眼神,沈煉微微頷首。
很快,命令傳下。
在所有人翹首以盼中,一個著灰道袍,形消瘦,面上覆著同輕紗的子,在衙役的引領下,緩緩步公堂。
步履從容,雖看不見面容,卻自有一清冷孤高的氣度。
向堂上諸位大人盈盈一拜,聲音如同山間清泉。
「貧道明月,俗家姓名……鄭筱月,見過各位大人。」
8
「你……你胡說!」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陸獻。
但他不是驚喜,而是憤怒。
陸獻像是抓住最後一稻草,指著臉上的面紗,聲音尖厲。
「藏頭尾!沈晚音,你還要弄虛作假到何時?你以為隨便找個人來冒充,就能顛倒黑白嗎?」
鄭筱月聞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
沉默片刻,緩緩抬手,在眾人注視下,揭開了面紗。
面紗之下,是半張依舊能看出昔日清麗廓的臉。
而另外半張臉上,卻是猙獰可怖的疤痕,盤踞在曾經如玉的上,目驚心。
堂上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陸獻瞳孔驟,死死盯著那張臉,眼中閃過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下意識的排斥。
「不……不是……不是……」
陸獻喃喃自語,拒絕相信。
鄭筱月看著他,目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冷靜。
「陸小將軍,別來無恙。」
「當年海棠樹下,你送我那一枚自己打磨的羊脂玉扣,你說,玉扣同心,此不渝,只是被我拒絕了。」
又轉向主審,繼續將鄭家所有直係親屬的名諱生辰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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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細節,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陸獻的心上,也敲碎了柳沅那虛假的份外殼。
陸獻的臉由白轉青,由青轉灰。
他猛地轉頭看向旁臉慘白,抖如篩糠的柳沅,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不!我不信!」
「就算阿沅不是筱、鄭太傅的孫,也不會是北狄的細作,就是個弱子,定然是被你們陷害的!」
啪啪啪——
我手,邊鼓掌邊笑出了聲。
「陸獻,我竟不知,你不僅臉皮奇厚,還是個睜眼瞎。」
「你以為我沒有證據,就敢隨意上公堂對峙嗎?」
不顧陸獻鐵青的臉,我朝著沈煉點了點頭。
「還請沈大人將人帶上堂吧。」
9
兩名錦衛押著一個衫襤褸、渾是的影。
那人髮髻散,頭低垂著,幾乎站立不穩,只能由兩人架著。
這是一直待在柳沅邊侍奉的丫鬟春杏。
柳沅對陸獻說,這人曾經救過的命,還是鄭家舊僕。
陸獻信了。
而此時,柳沅在看到春杏的瞬間,臉上最後一也褪盡了,控制不住地抖起來。
沈煉聲音冷冽,如同寒鐵。
「此人真名並非春杏,乃北狄細作,代號「鷂子」。」
「由北狄心培養,專司輔助柳沅……」
起初這個丫鬟還不肯招認。
但是了錦衛的詔獄後,便老實了下來。
北狄探早知陸獻一直在暗中尋找鄭筱月的下落。
他們便費盡心思,尋得一容貌與有五六分像的子,在臉上進行偽裝,加以訓練,模仿鄭筱月的言行舉止。
再讓鷂子假扮忠僕從旁協助。
心設計了一場邂逅,將柳沅送到陸獻面前。
衙役將一份沾著跡的供詞呈上主審。
沈煉的聲音在寂靜的公堂上回。
「……只因為一張臉,陸將軍便深信不疑,很快墜網……」
此後,柳沅和鷂子利用陸獻的信任,在他毫不設防之際,旁敲側擊,一點點套取邊境駐軍,糧草調配,哨卡換等機。
那張被搜出來的邊防佈防圖,也是由日積月累的碎片資訊拼湊而。
在陸獻被押解上京途中,沈煉的人又在慶州宅邸的,尋到了用來聯絡的各種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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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證證俱在。
「不……不是這樣的……阿沅……」
陸獻還想要反駁,聲音卻微弱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他看著地上的春杏,又看著面無人的柳沅。
「撲通——」
陸獻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徹底癱倒在地。
面如死灰,眼神空,彷彿被走了所有的魂魄。
10
鐵證如山,再無轉圜。
陸獻通敵叛國,罪證確鑿,判斬立決。
抄沒家產,陸氏一族皆牽連,流放三千裡。
柳沅及其丫鬟鷂子,為北狄細作,魅將領,竊取軍機,罪大惡極,判凌遲死。
至于真正的鄭筱月,陛下念其祖忠義與其自遭遇。
特下恩旨,賜還部分鄭家舊產,允其繼續于清心觀修行,由朝廷奉養終。
行刑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在行刑前,陸獻還曾幾度讓我去見他。
我沒有去,他便又讓人帶了口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