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蠢到毫無察覺!他竟然還在為的大度而暗自鬆了口氣!
“駕——!”他嘶吼著,不斷鞭打馬匹,恨不得翅飛到的邊。
……
一路疾馳,風塵僕僕。
出城百里,道盡頭,終于看到了和親隊伍的尾。
旌旗招展,車馬轔轔,隊伍綿長,著一皇家儀仗的威嚴與寂寥。
裴淮眼中發出狂喜的芒,不管不顧地打馬衝上前去。
“何人膽敢衝撞和親使團!”護衛的士兵立刻警覺,長矛錯,將他攔在隊伍之外。
“讓開!”裴淮勒住馬,厲聲喝道,“本王要見祝青瑜!讓開!”
第十一章
“靖王殿下請留步!”護衛首領認得他,但仍寸步不讓,著頭皮道,“和親隊伍已出京,按律不得阻攔!請殿下莫要為難末將!”
“本王再說一次,讓開!”裴淮已瀕臨失控,竟直接策馬強行衝過去。
“保護使團!”護衛首領一聲令下,士兵們紛紛拔刀,寒凜冽,指向裴淮。
混一即發。
就在這時,隊伍前方一輛最為華貴的馬車緩緩停下,車簾被一隻保養得宜的手掀開,昌樂長公主端莊冷肅的面容了出來。
看著被刀劍圍住的裴淮,眉頭微蹙,聲音帶著長公主特有的威儀:“裴淮,你在此喧譁衝撞,何統?”
裴淮見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翻馬,也顧不得儀態,踉蹌著衝到馬車前,竟直跪了下去,揚起一路塵土。
“長姐!皇姐!”他仰著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倉皇和哀求,“求您開恩,讓青瑜出來,讓臣弟見見!臣弟有話要對說!求您了!”
昌樂長公主看著這個向來驕傲的弟弟如今狼狽不堪的模樣,眼中閃過一復雜的緒,但很快又被嚴厲取代:“裴淮,聖旨已下,青瑜已與你毫無干係。如今是本宮的隨侍,代表的是大魏的面。你在此糾纏,是置國于何地?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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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裴淮搖頭,聲音嘶啞得如同泣,“我要見!我必須見!青瑜!祝青瑜!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出來!你聽我說——!”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目瘋狂地掃過後面那些馬車。
終于,在隊伍中間一輛青帷馬車的車窗,簾子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了一角。
一張清麗卻平靜得過分的臉,了出來。
正是祝青瑜。
穿著的服飾,頭髮梳得一不苟,臉上沒有任何表,平靜地看著跪在塵土中、狀若瘋魔的裴淮,眼神無波無瀾,彷彿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青瑜!”裴淮眼中發出駭人的亮,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衝過去,卻被護衛的刀鋒退,“青瑜!跟我回去!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再也不見秦若汐,我把送走,送得遠遠的!我以後只對你好,只你一個人!求你,跟我回去!”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將所有的尊嚴和驕傲都拋在了地上,只求能看他一眼,能對他有一一毫的容。
祝青瑜靜靜地看了他片刻。
那片刻,對裴淮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然後,什麼也沒說,只是緩緩地,放下了車簾。
將那最後一隙,徹底合攏。
也將裴淮眼中最後的,徹底掐滅。
那放下的作,乾脆,利落,毫無留。
“不——!青瑜!不要!你聽我說——!”裴淮徹底崩潰了,他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開護衛的阻攔。
“裴淮!”昌樂長公主厲聲喝道,“你非要本宮請出聖旨,治你一個阻攔和親、抗旨不遵之罪嗎?!”
冰冷的刀鋒,已經上了裴淮的脖頸皮,寒意刺骨。
裴淮僵在原地,所有的力氣彷彿瞬間被空。
他呆呆地著那輛青帷馬車,隨著隊伍緩緩啟,逐漸遠去,最終變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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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土飛揚,迷了他的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求娶祝青瑜時,也是這樣跪著。
不過那時,是跪在父親面前。
他那時年輕氣盛,信誓旦旦:“伯父,我裴淮此生非青瑜不娶。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如今,誓言真的應驗了。
他失去了。
真的,永遠地失去了。
第十二章
裴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王府的。
失魂落魄,行走。
秦若汐一直等在府門口,見他回來,立刻哭著撲了上來,梨花帶雨:“王爺!您終于回來了!您嚇死若汐了!您怎麼可以一個人跑去追和親隊伍,那是抗旨啊!萬一陛下怪罪下來……”
裴淮任由抱著,眼神空地著前方,沒有任何反應。
秦若汐的哭聲,讓他莫名想起了祝青瑜。
祝青瑜很哭。
唯一一次在他面前哭得歇斯底里,是發現秦若汐存在的那一天。
後來,再也沒在他面前掉過一滴眼淚。
哪怕是在水牢,在懸崖邊。
“王爺?”秦若汐見他久久不語,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小心翼翼地試探,“青瑜姐姐……真的走了?隨長公主去北狄了?”
“青瑜”兩個字,像是一針,猛地刺進了裴淮混沌的神經。
他驟然回神,眼中佈,猛地一把推開秦若汐,力道之大,讓驚一聲跌坐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