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了臉,嗔道:“哪有男子會做這個的。”
他當時笑著,滿心歡喜和滿足,說:“我裴淮的妻子,自然要我自己來寵。”
可後來,他寵了別人。
他把所有的溫、耐心、甚至底線,都給了那個心積慮的人。
而把冷漠、傷害、和一次次的捨棄,留給了。
裴淮握住那個小小的胭脂盒,冰涼的琺琅表面著掌心,卻彷彿燙得他心口發疼。
他將臉埋進掌心,滾燙的從指中溢位。
不行。
不能這樣。
他不能失去。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把找回來。
哪怕千里萬里,哪怕跪著求,哪怕用盡餘生去贖罪。
他要去北狄。
去找他的青瑜。
把找回來。
第十七章
裴淮跪在書房冰涼的金磚地上,額頭抵著堅的地面。
“陛下,臣弟請旨,告假三月,北上……尋妻。”
皇帝將手中的奏摺重重摔在案上,震得筆架。
“裴淮!”皇帝怒不可遏,指著他的鼻子,“你還有臉跟朕提尋妻!祝青瑜如今是昌樂邊的隨嫁,代表的是我大魏的臉面!北上尋妻?你是想去北狄王庭搶人,還是要挑起兩國爭端?!你當這是兒戲嗎?!”
裴淮沒有抬頭,脊背卻得筆直。
“臣弟知罪。”他重重磕了一個頭,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的殿迴盪,“臣弟糊塗,愚不可及,負了髮妻,傷至深。如今幡然醒悟,痛不生。不求陛下寬宥,只求陛下給臣弟一個機會,一個……挽回的機會。”
他又磕了一個頭,額角滲出殷紅的跡,蜿蜒而下。
“若追不回,”裴淮抬起頭,眼中是赤紅的和深不見底的絕,“臣弟此生,行走,再無歡愉可言。”
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滿腔的怒火像是被破的氣球,忽然洩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個地方,這個他最重的弟,為了求娶祝家,也是這樣直地跪著,眼裡閃著年輕人特有的、灼熱的,信誓旦旦地說:“皇兄,臣弟此生非不娶。求皇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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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笑他年意氣,最終還是點了頭。
如今,還是這個人,還是這般跪著,眼裡卻只剩下灰敗和偏執的瘋狂。
良久,皇帝長長嘆了口氣,疲憊地了眉心。
“罷了。”皇帝的聲音帶著無奈,“朕準你三個月。但裴淮,你給朕聽清楚——昌樂已嫁與北狄王,祝青瑜是隨嫁,份敏。你此去,是私人行為,不得用王府親衛,不得暴份惹是生非,更不得做出任何有損兩國邦、讓昌樂為難之事!若你敢強來,朕絕不姑息!”
裴淮深深叩首:“臣弟,謝陛下恩典。”
他沒有承諾,也沒有保證。
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去北狄,找到,帶回來。
一路向北,風塵僕僕。
裴淮只帶了兩個最忠心的侍衛,輕裝簡從,日夜兼程。過草原,越沙漠,風餐宿。
他彷彿不知疲倦,眼中只有前方。
每到一驛站,他第一件事就是打聽和親隊伍的訊息。知道們一路平安,已安然抵達北狄王庭,他繃的心絃才略微鬆了一分。
這日,在靠近北狄邊境的一個小鎮茶館歇腳,隔壁桌幾個行商的議論聲,約飄耳中。
“聽說了嗎?北狄王對咱們昌樂長公主那可是寵有加,連帶著那位隨嫁的祝姑娘,也頗禮遇。”
“可不是嘛!我有個表親在王庭當差,說那位祝姑娘模樣生得頂好,子更是溫婉沉靜,還會寫字畫畫,懂得可多了!北狄好些個貴族子弟,都對有意思呢,變著法兒往公主府跑。”
“最上心的,怕是左賢王家的世子爺,赫連珏吧?聽說他幾乎日日登門,其名曰請教中原文化,嘖,誰不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赫連世子?那可是北狄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驍勇善戰,模樣也俊,關鍵是……聽說還沒娶正妃呢!”
裴淮握著瓷茶杯的手,猛地收,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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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珏。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北狄左賢王獨子,年輕一代中的翹楚,戰功赫赫,且……確實未曾婚配。
一尖銳的、冰冷的危機,如同毒蛇,瞬間竄上他的脊背,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再也坐不住了,“啪”地放下茶杯,丟下幾枚銅錢,霍然起。
“走!”他聲音繃,翻上馬,狠狠一馬鞭,“日夜兼程,趕往王庭!”
他必須快一點,再快一點。
趕在任何男人,特別是那個赫連珏,得到之前,趕到邊!
第十八章
十日後,北狄王庭。
風沙磨礪了邊關的城牆,也磨礪了裴淮的面容。
他一風塵,眼窩深陷,下佈滿青黑的胡茬,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帶著孤注一擲的執拗。
他勒馬停在公主府氣派的府門前,抬頭著那陌生的、充滿異域風的建築,心臟在腔裡沉重地跳。
“何人?”守門的北狄侍衛著生的漢語,警惕地打量著他。
裴淮下馬,儘量讓聲音平穩:“大靖靖王,裴淮。求見昌樂長公主,及……隨嫁祝青瑜姑娘。”
侍衛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轉進去通報。
等待的時間,每一息都如同凌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