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腳底，瞬間竄遍全。
他終于意識到，這一次，我是認真的。
而他，好像真的，真的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04
小諾出院那天，我沒有帶他回那個所謂的“家”。
我直接帶著他，住進了我和陳曦合租的新公寓。
不大，但是很溫馨。
過乾淨的窗戶灑進來，照得人心裡暖洋洋的。
張明發現家裡徹底空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他大概是以為我會帶著孩子回家。
當他推開門，看到不僅我的東西全部消失，連小諾的玩、服、書本，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時，他才真正地慌了。
那種慌，不再是之前的不安，而是一種即將失去一切的，滅頂的恐懼。
他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發資訊。
手機在我包裡震個不停，我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的信息容，也從最開始的憤怒質問，變了焦躁的咒罵，再到後來的苦苦哀求，甚至開始用孩子威脅我。
【林晚，你把孩子帶到哪裡去了？你這是綁架！】
【你快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說AA制，你回來好不好？】
【你再不回來，我就報警了！】
我一概不接，不回。
對一個快要淹死的人來說，任何回應都是他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而我，連一稻草都不想給他。
他找不到我，就開始擾我們的共同朋友。
但我早有防備。
我提前跟幾個信得過的朋友打了招呼，統一口徑就是“夫妻間鬧了點小矛盾，我回娘家散散心”。
朋友們都站在我這邊，對張明的打探，不是含糊其辭，就是直接開懟。
“張明，你一個大男人，老婆孩子都看不住，還有臉來問我們？”
就在張明焦頭爛額，四壁的時候，我和陳曦的“時咖啡書屋”，火了。
本地一家知名的生活類，主聯絡我們，要做一期專訪。
採訪那天，我化了淡妝，穿了一條得的連。
在鏡頭前，我侃侃而談。
我講我和閨的創業夢想，講我們對生活學的理解，講應該如何實現自我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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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程自信、優雅、從容。
與那個圍著灶臺打轉的家庭主婦，判若兩人。
這期報道一出來，效果轟。
我的咖啡店，了新的網紅打卡地。
而張明，則是在公司的茶水間，從同事的手機裡，看到了這篇報道。
“哎，張經理，這不是你老婆嗎？什麼時候開了這麼一家店？還上電視了？”
同事們驚奇的目，羨慕的語氣，都像一針，扎在張明的心上。
他一直以為，我是一個離開他就活不了的菟花。
他一直覺得，我每天在家做飯帶孩子，是多麼的平庸和無趣。
可現在，這個他眼中的“庸婦”，卻搖一變，了口中的“創業者”，“獨立”的代表。
而他自己，卻了同事們私下裡議論的笑柄。
“聽說他老婆是因為他太摳門，要搞什麼AA制，才被得自己出去開店的。”
“真的假的？那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可不是嘛，放著這麼能幹的老婆不要，活該！”
這些風言風語，像一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他的父母，也從親戚那裡看到了報道。
老兩口第一時間打來電話，不是關心我，而是劈頭蓋臉地責罵我。
“林晚！你一個人家，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出去拋頭面，像什麼樣子！我們張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趕把店關了，給我回來！”
我聽著電話那頭婆婆尖銳的聲音，心裡一片冰冷。
我平靜地回覆：“媽，當初不是您一直說，人要獨立，不能總花男人的錢嗎？我現在獨立了，自己賺錢了，您怎麼又不高興了？”
“再說了，是您兒子要跟我AA制的。我不出去賺錢，拿什麼跟他AA？您二老不是也輕鬆了嗎？以後就不用再補我們了。”
婆婆被我堵得啞口無言，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轉頭，他們就把所有的火氣，都撒在了張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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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多好的一個媳兒，被你作什麼樣了！你個沒用的東西！”
張明在家裡被父母罵，在公司被同事議論，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他終于撐不住了，開始來我的店門口蹲守。
他想當面跟我談，想挽回我。
他站在馬路對面，看著我的店裡人來人往，生意火。
他看到我跟顧客談笑風生，看到我跟陳曦默契地配合，看到我眼底那從未有過的，閃亮的芒。
他才遲鈍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失去的，本不是一個免費的保姆。
而是一個有有，有思想，有能力，渾都散發著能量的，鮮活的人。
他再也忍不住了，衝進了店裡。
“林晚！”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店裡的音樂和談笑聲，瞬間靜止了。
所有的目，都齊刷刷地投向了我們。
陳曦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衝上前，用力掰開他的手，將我護在後。
“張明！你幹什麼！這裡是公共場合！”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一毫的波瀾，就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