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來微信語音訊息。
“婷婷，你一天工資有多？”
我怕又問我要錢，故意報低了數字：“1300。”
的聲音蒼老又可憐：“你回家陪陪，給你一天2000。”
我一愣，心裡又酸又，卻越想越不對。
于是退掉了本打算回老家的票。
1.
我果斷退掉了那張剛剛衝下單的區間車票。
做出這個決定，只花了從結束通話電話到收拾行李的短短十分鐘。
電話裡，的聲音帶著一哀求。
那一刻，我心裡不是沒有容。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明是一碗湯反覆熱三天都捨不得喝的老太太。
甚至就算是熱了三天的湯，也只有堂弟能喝一碗。
進的家，我必須陪笑，還得掃地洗碗。
而堂弟可以坐在椅子上大呼小，吃著番薯幹指使家裡任何人替他做事。
我小心翼翼問堂弟討一，他還沒說什麼，先拿起竹條惡狠狠打我的手心。
“哎喲朱婷啊，我們朱家怎麼有你這種貪吃鬼啊，你要吃窮我啊！”
我忽然打了個冷，手心出現幻疼。
這樣的，怎麼可能因為一場病，就突然想念一向看不上眼的孫？
我發消息問媽媽：“媽，老家沒出什麼事吧？”
媽媽立刻回覆我：“沒啥大事，就你住院了。”
居然是真的病了？
我有些疑神疑鬼，不放心追問：“是什麼病，嚴重嗎？”
這一次，媽媽過了十分鐘才回覆我：“聽說是癌症，得問你爸，婷婷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一愣。
老人家應該不至于用這種病詛咒自己，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媽，這週末沒票了，我下週再回來吧。”
我回覆了部分實話。
訊息剛發出去，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接起，傳來張兮兮的聲音。
“婷婷，你這周不回來了？”
“沒車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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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行啊！”媽媽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但很快又刻意低聲音：“你這周必須回來。”
“媽……到底怎麼了……”
媽媽猶豫幾秒，給出的理由卻蒼白無力：“你再不回來，你和你爸又要說你不孝了。”
我頓時不耐：“這又怎麼了？說幾句我又不會掉。”
“婷婷，聽話，打車都要回來！”
媽媽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迫的懇求。
我煩躁地結束通話電話，怎麼連媽媽也讓我回去……
明明是家裡最理解我境的人。
我看著收拾到一半的行李頭疼。
索開啟電腦繼續辦公。
天大地大，唯有事業不會背叛我。
然而電話再次響起，我一看，居然是許久未聯係的老家鄰居張叔。
“小婷，你媽都跟我說了。別擔心車票，星期六我兒子順路來接你！”
又是一個催我回家的。
我沒立刻說話，心裡敲著警鐘：“這哪好意思啊，剛哥在隔壁市，來接我是繞遠路。”
“不麻煩，順路的。”
我還想拒絕，張叔樂呵呵補充道：“我去醫院看過你了，抱著一個木盒子，天天唸叨著要留給你。”
木盒子？
我的記憶裡迅速閃過片段。
的確，記憶中的經常用巾輕輕拭放在櫃子裡一個紅木盒子。
據說裡面是當年的陪嫁品，裝著不外婆留給的清朝首飾。
放到現在，都是值錢的古董。
一向寶貝得很，就連最的孫子想一下盒子，都會被一頓數落。
如今，這個盒子居然要留給我？
難道真的病了，也後悔從前這麼對我了？
這個危險的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纏住了我的心。
我想起工作第一年，省下三個月工資給買金戒指，隨手丟在一邊，說不如給孫子買點補品。
可此刻，那點微弱的、對親的，竟然讓我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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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應下了張叔的話。
“好，謝謝張叔。”
2.
週末，我如約坐上張剛的小貨車，在六小時後抵達鎮上的人民醫院，見到了。
看到氣紅潤的樣子，我鬆了口氣。
“哎喲，寶貝婷婷回來了。”
聽到這麼說，我寵若驚，連忙將準備好的兩盒鐵皮楓鬥遞上。
“，你還好嗎？”
“小病。”興致地接過禮品。
一旁的嬸嬸瞪眼：“媽，你還要瞞著小婷？”
一愣，似是想起來什麼，捂住眼角哭喊起來：“哎喲，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我也沒多日子好活了，就讓我這麼去死吧。”
叔叔嬸嬸連忙上去安：“媽，我就算賣了房子也會治好你的。”
“別擔心，不就是一百萬手費嗎，我一定會湊到的！”
我皺著眉頭，適時話：“到底是什麼病。”
嬸嬸掉眼角的淚水：“宮頸癌，晚期。”
淚眼婆娑看著我：“婷婷啊，你這一回來，就別走了。”
“也沒幾天好活了，就想多看看你。”
“看著你能出嫁生孩子，就可以放心去見你爺爺了。”
這一刻，儘管有九九的懷疑，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還是讓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我低下頭，怕眼裡的搖被看穿。
但……
我了手心留下的凸起傷疤……
自我小時就經常說：人就是潑出去的水，只有男人才能替朱家延續脈。
我尚且姓朱都看不上，怎麼可能還看得上我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