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郎說得對!」李校尉突然開口道,從這一戰後,不知為何,他們忽然都開始改口喚我竇郎,「此次守城,郎妙計頻出,生擒霍賊,當屬首功!不過看個俘虜而已,有何不可?郎,請!」
阿彭急得抓耳撓腮:「哎呀老李!不是這個意思,哎喲……主公……」
李校尉已經開啟了門。
我走了進去。
霍崢頹喪地坐在榻上,好歹是一軍主將,衛耀給了他應有的尊重,以廂房安置。只是讓阿葭調配湯藥,令他渾無力。
「妙……」
他張了張口,神幾番變換,最終定格在臉上的竟然是痛,「你為何要背棄于我?」
「背棄嗎?不是郎君先捨棄于我?」
他愣了愣,「只是因為這個?我不是許諾過你,很快便會回來救你嗎?我踐諾了!我求叔父出兵突襲廬江,引開衛耀,就是為了救你出宛陵!」
我勾了勾:「那不是也沒做到嗎?」
「廢。」
他瞪大雙眼,不可置信:「你說我什麼……」
「廢!」
一年屈辱,不吐不快,「你昏聵失城,是廢。暗慕寡嫂,卻不敢直言,是廢。倘若你為其終不娶,我尚敬你三分膽氣,可惜你終究是無膽鼠輩,無恥之徒!」
霍崢眼瞳劇烈抖:「我沒有……我對阿嫂,只是因為……」
「因為年救過你,為此還落下舊疾。」
我諷刺地彎,「可你不知道,當年救你的其實是薛氏邊的一個婢。薛氏發現你是霍氏嫡子後,殺婢奪功,方能以庶族之,嫁霍氏高門。此等私,我一個外人都可以查明,你為當事之主,卻被矇蔽至今,非蠢即瞎,廢之名,捨你其誰?」
我每說一句話。
霍崢的臉便難看一分。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臉慘白如紙。
「不可能,你騙我!你汙衊阿嫂!」
「騙你?敗軍之將,階下之囚,還有什麼值得我騙的嗎?」
「你……妒忌,沒錯,你妒忌阿嫂!你想我回心轉意,大可不用如此招數。我知道這次是我對不住你,你放心,今後我不會再偏幫阿嫂,避子藥也可以停服,我們不必再等芝芝長大,現在就可以有一個孩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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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這下不怕霍芝芝委屈了嗎?」
他艱難道:「不等了,本就是芝芝不懂事,怎可再委屈你。妙言,你救我出去,今後我必定敬你你,若我能大業,你就是皇后……」
「醒醒吧,你這樣的廢,若能大業,那我隨便從豕溷牽頭豬也可以!」
罵舒爽了,我轉就走。
邁出一步,又想到了什麼,低聲音:「對了,再告訴你一個,其實我不曾吃過避子藥,多傷啊。我是讓阿葭為你調配的絕子藥,既然不想要子嗣,那就永遠別要了。」
霍崢愣了半晌。
目眥裂地看向我,渾發,青筋暴起:
「竇妙言!你——你這個賤人!竇妙言,滾回來!竇妙言!你這個——」
22
我並沒有過問衛耀是怎麼置霍崢的。
只是霍氏的使者來了幾次,均無功而返。
開春後,霍巖給衛耀下了戰書。
衛耀應戰。
但他是在春谷城外三十裡應的。
早在霍巖寫下戰書時,衛耀已向春谷開拔,並用半月時間拿下了春谷。
其實本不該這麼順利,霍氏盤踞丹多年,大大小小的城鎮都霍氏的影響。但眼見難以抵擋衛氏的攻勢,霍巖竟想讓自己的長子死守春谷,自己則帶著新得的妾和兩個子逃走——
姑母一怒之下,趁其不備,帶著刀斧手闖主院,斬下了霍巖和那妾的頭顱,並帶著他們的頭顱開城向衛耀獻降。
哦,那個妾還是個人。
薛緒。
據說霍崢一去不返後,在霍府到了冷遇,便攀附上了霍巖。
至于霍芝芝,在我霍府時,見到了。
蒼白狼狽,撲倒在我面前,求我的庇護。
我拒絕了。
霍芝芝滿臉仇恨之,怒罵我不得好死。
就在兩個僕婦想將拖下去時,我制止了。霍芝芝臉上剛浮現希冀,便聽我吩咐阿葭:「到底是個孩子,讓走得不要太痛苦。」
霍芝芝大:「你要殺我?!你怎可如此殘忍?我還……我還是個孩子……」
我溫聲道:「當你知道用自己孩子的份作為籌碼時,你就不再是個孩子了,而是個子。子可怕得很,弱,卻堅韌,就像我一樣,你二叔就敗在了我手上,焉知今後你會不會有什麼造化,向我復仇呢?畢竟你恨我。那日宛陵出逃,就是你跟你母將我推下車的吧?婢們都招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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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子,所以我清楚子的厲害,絕不輕視。」
「況且,你小小年紀便以折磨婢為樂,死在你手中的婢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不是霍崢為你遮掩,就無人知道的。你也算罪有應得。」
「去吧,不會太痛苦的。」
……
衛耀城後,禮待姑母,並將姑母之子收麾下,封校尉。有霍氏投誠在先,丹郡悄無聲息地便落衛耀手。
接著,是江夏郡、南郡……
第五年春天,衛氏終于劍指中都。
中都也拿下得很容易。
因為圍了半月,我爹帶頭開城門投誠了。
怎麼說呢,我一點都不意外。
天子本就氣數已盡,城中又早有我提前散佈的衛氏天命所歸之言,人心惶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