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被單一團，地板上散落著啤酒罐、零食袋，淋浴間的地裡堵著一團頭髮，垃圾桶裡有好幾個用過的套子。
“遇上這種客人，就得耐著子收拾。”王姐說著，已經麻利地戴上手套，把床上的布草一腦扯下來，“換床品要注意，被角得對齊床頭……”
聞茵手裡攥著個小本子，一項一項地記。
“流程就是這樣，你自己練著來，我那邊還有三間房要收拾。”
說完便挎著工籃匆匆走了。
聞茵站在空的房間裡，看著滿地狼藉，深吸一口氣開始手。
換被單時，因為力氣小，被角怎麼都扯不平，折騰了十幾分鍾才看得過眼。
浴室和洗手間被客人糟蹋得像一個垃圾場，忍著噁心，一樣一樣收拾。
還沒整理好呢，對講機就響了，劉莉語氣惡劣：“302到現在還沒收拾好？還有十個房間等著你收拾呢！沒收拾好不許吃飯！”
忙了一上午，聞茵連一口水都沒顧上喝，頻繁地拉床單，十個手指又紅又腫，指甲快翻了。
十一點半，早班員工陸續去餐廳吃午飯。
林之昊沒看見聞茵，便問劉莉：“你們部門那個新來的呢？”
劉琳嗤笑一聲：“大概是瞧不上我們的員工餐，自己出去吃了吧。”
林之昊皺了皺眉頭。
中午一點，聞茵著酸脹的手臂走進員工餐廳，餐桌收拾得乾乾淨淨，保溫桶裡的飯菜只剩下底，幾個工作人員正拿著抹布桌子。
“姑娘，來晚啦，飯早就沒了。”打飯的阿姨抬頭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點惋惜。
聞茵愣在原地，嚨裡又湧上那悉的意，只能訕訕地轉離開。
回到客房部的休息室，還沒進門，聞茵聽見裡面傳來混合著嘲笑的議論。
是關于的。
“那個高中生怎麼進集團的？通常服務員不是跟二級公司簽約嗎？你們說，是不是跟哪個領導睡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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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拋棄了農村的老公，自己跑出來的。”
“為什麼會來全是髒活累活的客房部，還不是為了釣金？”
“長那樣，一看就不是好人。”
聞茵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等裡面安靜了，才推門進去。
休息室有六張上下鋪，是供員工午休和值夜班休息的。
其他人看到回來了，紛紛噤聲。
聞茵找到一張空的床位，躺了上去。
閉上眼睛，對自己說——
你是來賺錢養阡陌的，不是來朋友的。
房間很安靜，很快就睡著了。
一點半，鬧鐘響了，員工們紛紛起床幹活。
通常酒店早班的員工是從6點半到1點半，下午2點和中班員工接之後就可以走了。
但聞茵是客房專員，幹完了早班的活，還得幹中班的活。
剛起來，就聽見劉莉在大聲罵罵咧咧。
“頂層套房那個港島老人又在發神經了！林總我過去，不知道又有什麼事！”
聞茵看著氣急敗壞地朝總經理辦公室走。
王姐對聞茵還算客氣，跟聞茵說：“有個港島老板經常來京市做生意，長期包了我們頂層一間套房。總部的大老闆說過，這位老板我們一定要服務好——可是太麻煩了。”
“剛才劉主管為什麼氣急敗壞？那位老板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嗎？”聞茵問。
“說要什麼‘茄’，普通話又不標準，餐飲部做了一道茄子送過去，很生氣，大喊什麼是要‘茄’不是要‘茄己’。”王姐搖搖頭，“我們都聽不懂到底說的是什麼。”
聞茵愣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想要什麼。”
快步往總經理辦公室走，王姐拉住：“別出風頭，萬一服務不好，惹得一禍。”
聞茵笑著拉開王姐的手：“您放心吧，我真的知道想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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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港島富婆
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口，聞茵聽見劉莉正在裡面大聲爭辯。
“這麼難伺候的客人，我是伺候不了，誰行誰上吧。”劉莉沒好氣地說。
林之昊耐著子說：“你再親自去問一下，客人到底是要什麼，如果語言通不暢，就請寫下來。”
“我不去，要去你去。”劉莉年紀比林之昊大，態度上顯然有點倚老賣老。
聞茵敲了敲門，林之昊說“請進”之後，才推門進去。
他看見是，顯然很意外。
“林總，我大概能猜到，那位港島客人想要的東西是什麼。”聞茵說。
林之昊不相信，不屑一顧地挑了挑眉梢：“憑你？”
聞茵點點頭：“嗯，我之前在南方省工作過一年，那時候我的老闆就是港島人……對了，林總，那位客人是不是點了炸翅、炸蝦球一類的菜？”
林之昊看向劉莉，劉琳撇了撇：“是點了炸蝦球。”
“那就對了，想要的東西是番茄醬，港島人管番茄醬‘茄’。”聞茵笑著說。
林之昊不相信：“番茄醬？”
“嗯！不會有錯的。”聞茵點點頭。
林之昊看著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遲疑了幾秒。
他才不相信郭太要的東西是番茄醬，一定是這個高中生弄錯了。
不過，如果他將錯就錯，讓去被郭太罵一頓，說不定可以抓個錯，趁沒過試用期就把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