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前,他坐在老闆邊,總覺得冰山隨時要撞上來,把他齏。
他正在低頭給CEO發短信,預告大老闆的航班信息,忽然聽見大老闆在後排問——
“剛才現場那個記者,你在派出所遇到的?”陸見深問。
盧亦華怔了一秒,“對,我去的時候正在裡面報案,作為證的錄音筆也是提供的。”
陸見深心想,聞茵這個閨,還潑辣的,和格正好相反。
盧亦華過後視鏡看來大老闆一眼。
他正若有所思地著窗外,一張帥得掉渣的側臉,盧亦華看了都心。
為了小侄被欺負的事,一天之在京市和港島之間飛一個四千公里的來回。
這麼帥的老闆,誰快來把他夾到碗裡吧!
盧亦華原先以為,老闆和那個聞茵的人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沒想到,人家是親戚。
而且看樣子,兩人之間清清白白,毫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唉……哀莫大于心死。盧亦華暗自嘆氣。
***
大概是因為白天經歷了太多事,阡陌晚上睡得特別早。
晚上九點剛過,聞茵接到了陸見深的電話。
他的聲音沉沉的,帶著一暗啞:“阡陌睡了?”
“嗯,八點剛過就睡了。”聞茵看了一眼甜甜睡的兒,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會兒不知道夢見什麼了,還在笑呢。”
電話那端傳來低低兩聲笑。
聞茵猜想,往常這個時候,阡陌會趁去洗澡,用的手機給大伯打電話。
今晚大概是沒接到阡陌的電話,所以他主打過來了。
“大哥,你幾點到港島的?”聞茵頭一次主詢問。
“八點。”
“吃晚飯了嗎?”
“在飛機上吃了一點,現在酒店附近,準備再找個地方吃宵夜。”他頓了頓,補充說,“跟合作伙伴一起。”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似乎相互之間找不到什麼話題——他們本來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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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茵正想著怎麼說拜拜然後掛電話,卻聽陸見深問:“對了,我在中環的馬仕,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聞茵:“……馬仕?”一個包能夠上一套房的頂級奢侈品,這種連房租都得存的人,高攀不起。
他似乎誤會了,以為不知道馬仕,輕描淡寫地說:“就是一家賣日常用品的,那我隨便看看。”
他掛了電話。
聞茵很好奇,當他說出“馬仕是賣日用品的”這句話時,櫃姐是什麼表。
聞茵想起來,下午他給的禮,還沒拆。
拆開芙尼藍的紙盒,裡面是一個真皮首飾盒,盒子躺著一瓢蟲項鍊。
瓢蟲的廓是用18K金打造的,翅膀鋪滿碎鑽,紅寶石點綴瓢蟲上的斑點。
在時尚雜志上看過,這是芙尼當季最最風行的項鍊款式。
聞茵心想,這個小東西估計要幾萬塊,雖然知道對方不在意錢,但……
還得想個辦法還回去。
他不會真的買馬仕回來送給吧?
應該不會,畢竟連馬仕是什麼都不知道,買了也是白瞎。
聞茵剛把芙尼首飾盒小心收好,床頭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的“媽媽”兩個字,讓剛放鬆的肩膀瞬間又繃了。
這個號碼,每次打來幾乎都離不開“錢”字。
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媽,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怎麼能睡得著!”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還夾雜著約的嘈雜。
“你今天下午突然不上氣,被拉去醫院搶救了,現在還在ICU裡躺著呢!醫生說心衰得厲害,每天床位費就得好幾千,後續治療更是沒個準數……”
聞茵的心猛地一沉。
今年七十多了,常年被高、糖尿病纏,這兩年更是頻繁住院,每次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盡力平劇烈的心跳,輕聲問:“醫生怎麼說?況很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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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嚴重嗎?都進ICU了!”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家裡的錢早就被你弟的學費掏空了,你說這可怎麼辦啊?你弟那個民辦大專,一年五萬塊學費,這都第二年了,下個月又要了,你爸天天愁得睡不著覺……”
悉的抱怨像水般湧來,聞茵閉了閉眼,疲憊瞬間席捲全。
想起自己在縣城開服裝店的那三年,起早貪黑,一年到頭掙的錢全填了家裡的窟窿。
的醫藥費、弟弟的學費、父母日常的開銷,到最後帶著阡陌來北京時,手裡只攥著省吃儉用攢下的兩三萬,連給阡陌做全面檢查的錢都不夠。
“茵啊,你在大城市上班,掙得多,你可不能不管家裡啊!”媽媽的語氣了下來,帶著哀求,“你還在ICU等著錢救命,你弟要是不上學費就得退學,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出事吧?”
聞茵的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在酒店工作,一個月工資3000塊,除去房租和母倆的生活費,剩下的錢都不夠給阡陌做治療的。
可太清楚父母的脾氣了,只要猶豫,接下來就是無休止的指責,甚至以死相。
上次因為要給阡陌湊檢查費,說暫時拿不出錢,媽媽就在電話裡哭著說“你是不是想讓我和你爸上吊”,嚇得連夜轉了三千塊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