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北玩夠了嗎?什麼時候回來呀?你爸昨晚還唸叨你呢。」
「葛姨,聽說西北這邊的二期款項有點問題?」我沒跟廢話,開門見山。
「哎呀,這事兒啊。不是姨不給批,是公司流程……」
「葛姨。」
我打斷的腔,漫不經心地摳著指甲:
「我哥上個月在娛樂圈組的那幾個非常規 party 的資料,我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
「您要是不介意,我明天就發給狗仔沖沖業績?順便再發一份到董事會的郵箱?」
「也不知道我爸要是看到了,會怎麼安排他手裡那點僅剩的資源和產業。」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葛妙玲重的呼吸聲。
我笑了笑,繼續加碼:
「哦對了,還有弟弟呀。」
「聽說他在拉斯維加斯和澳島輸了一個多億?這筆賬,您是用公司的哪個項目平的呀?經得起查嗎?這要是捅出去,恐怕就不止家醜這麼簡單了,得進去踩紉機吧?」
「沈南枝!你……你別來!」葛妙玲終于慌了,聲音都在抖。
「那就看葛姨的效率了。」
「我知道,財務審批單就在你那,簽字,下放,十分鐘的事。」
我語氣輕快,「明天下午三點之前,我要聽到款項到賬的訊息。」
「否則……咱們就魚死網破,看誰先玩完。」
三年前,我不得已離開,是因為那時我無所依傍。
可如今不同了。
以為我就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姐,我回國隨便給我安排個人事崗位閒職打發一下,然後再給我聯姻賣個好價錢。
可不知道,雖然我接不到公司核心,但我從回國第一天開始就在調查的兩個好大兒,拿到把柄之後才敢和嗆聲的。
更不知道。
爺爺和姥姥生前給我留的巨額信託,等到我二十七歲生日那天就可以自由支配。
這幾年,葛妙齡枕邊風的影響,我爸帶著沈氏固步自封,在傳統行業停滯不前。
而西北這邊,未來可期。
這筆錢,就是我來西北找鄭北存的底氣。
只需要再等幾個月。
我便不再是那個只能依附沈家的、給鄭北存添的沈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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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足夠的底氣和家裡抗衡,也有足夠的資本自立門戶。
我來這裡,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
11
第二天一早,財務就收到了總部的撥款通知。
整個基地歡聲雷,老陳激得差點跳起來。
鄭北存看著賬目上的數字,愣了許久。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穿過人群,準地落在我上。
眼神復雜,帶著幾分探究,還有幾分言又止的驚訝。
我朝他眨眨眼,一臉無辜: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錢?」
他張了張,最後什麼也沒說。
危機解除,大家心都好了不。
午飯後,鄭北存帶我去看了他的寶貝。
那是基地不遠的一片伏板區。
不同的是,這裡的伏板下,竟然養著一群羊。
夕下,鄭北存指著那些悠閒吃草的羊群,眼裡閃著:
「小時候讀課文,樹立說,『風吹草低見牛羊』,我想象不出來那種景象。我們這兒,只有『地上不見草,風來石頭跑』的順口溜。」
他蹲下,從伏板的影裡揪了一株綠的草葉,舉到下給我看:
「這個專案開始其實沒那麼容易,牧一化也是一群人努力了很久才索到現在的模式。」
「那時候,我們偶然發現,伏板遮擋了烈日,減了蒸發,下面的草反而長得茂盛些,而草本又有涵養水源的作用。」
他指了指遠那片壯觀的藍海洋:
「于是我們就地取材,調整佈局,把間距從 3 米擴 5 米,高度從 1 米 5 提到 1 米 8,給草留位置,也給羊留空間。」
「牧民省下了飼料錢,增加了收,也更願意來幫我們維護裝置。、草、羊、人,在這裡形了一個奇妙的閉環。」
他轉過頭看我,目裡盛著這大漠有的溫:
「其實,你離開那年,我很想從沈氏辭職的,但是我想了想,還是沒有離開。」
「為什麼呢?」
「因為沈爺爺。」他頓了頓,「沈爺爺是瓏西人,他從這裡走出去,最後又回到瓏西設立教育資助基金反哺這裡。這個新能源專案是他臨終前最放不下的心結。我是靠著他的資助金完的學業,他改變了我的人生,所以我想像他一樣,回到這裡,帶著他的那一份一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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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不僅是我們。還有無數像我們一樣的團隊,用和羊一點點改寫了這片土地荒蕪的命運。」
我看著他。
這一刻的鄭北存,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那個曾經在方寸書房裡給我講星星的年,如今正在這片廣闊的天地裡,踐行著自己的初心。
「鄭北存,不愧是鄭北存。」
我的誇獎是真心的。
這些年在北城,我見了太多男人的臉。
有削尖腦袋想借著帶關係攀高枝的。
有因為一朝得勢便猖狂負心的。
也有像哥哥弟弟,明明一事無卻還自我覺良好的……
他們各有各的差,無一例外——
再厲害的男人,一旦涉及權力和慾,臉大都是同樣的猙獰不堪。
只有鄭北存不同。
從孤兒院到清大園,從沈家司機到基地掌舵人,他總能作出令人嘆服的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