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助沈國森驅逐二叔,大刀闊斧改革後,公司部風向悄然生變。
他是沈國森重的人,毋庸置疑。
于是兩暗流湧。
高層人人自危,步步為營,唯恐鄭北存下一個整治目標就是自己,另一部分則趨炎附勢,極力籠絡,以求自保。
那時的鄭北存,大權在握,何等風,所以誰也沒料到,不久後他竟會主請纓遠赴西北。沈國森當然樂見其,大手一揮便把人流放。
從畢業後,他不但年年從積蓄中捐款給爺爺當初設立的教育基金,還甘願守在這片荒涼戈壁……
可這就是鄭北存啊。
不會因為過苦難就變得偏激,也不會因為見過錢權就變得貪婪。
……
世上再沒有比他更堅韌、更純粹、更好的人了。
好到讓我覺得,如果連他的願都不能實現,那這個世界未免也太沒道理了。
天黑了。
我們並肩坐在沙丘上,頭頂是璀璨的星河。
這裡海拔高,空氣稀薄,星星真的比北城亮得多。
「還記得嗎?」我指著天空,「我說過,想和你一起到西北看星星。」
鄭北存仰起頭,結滾:
「記得。」
那是支撐他度過無數個孤寂夜晚的信念。
我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低聲說:
「我的願,你已經幫我實現了。」
「所以鄭北存,你的願,我也會幫你實現。」
12
第二天下午,氣象臺發布了紅預警。
整個基地都在急加固設施。
我想到基地邊緣還有一個存放儀的集裝箱工庫,怕那邊的門窗沒關嚴,便急著就近去檢查。
誰知,就在我看完準備離開時。
一陣狂風卷著金屬腳手架狠狠砸了下來,正好卡在鐵門外。
門被死死堵住,怎麼也推不開。
風聲呼嘯,鬼哭狼嚎。
沙石打在集裝箱上,噼裡啪啦作響。
我被困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恐懼一點點蔓延。
「南枝!沈南枝!」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鄭北存聲嘶力竭的喊聲。
「我在這兒!鄭北存!門打不開了!」我拼命拍打著鐵門。
「別怕!我在!我這就弄開!」
外面的風力正是最強的時候。
我聽見金屬撞的刺耳聲,聽見重挪的聲,還有鄭北存抑的悶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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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冒著被飛濺雜擊中的危險,在徒手清理那些沉重的障礙。
「哐當——!」
終于,鐵門被拉開了一條。
鄭北存渾是土,一臉驚惶地沖進來,一把將我抱在懷裡。
「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他的聲音在發抖。
等回到安全屋,借著燈,我才發現他的右手鮮淋漓。
過傷的手指不自然地彎曲著。
「你的手!」我驚呼出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那是他曾經骨折過的兩手指!
鄭北存卻像是沒覺到疼一樣,只是冷著臉,任由醫生包紮。
「為什麼?」
我一邊哭一邊問:「為什麼要那麼拼命?你的手還要不要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趕來救援的同事,語氣變得淡漠:
「如果你了傷,我不好向沈總代。」
我愣住了。
滿腔的疼惜和,瞬間被這一句話澆得心涼。
「代?」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鄭北存,你拼了命救我,就是為了給我爸一個代?」
他別過頭,不再看我,「你是沈家的大小姐,我不希你在我的地盤出事。」
「鄭北存!」
我氣得渾發抖。
「你明明在意我,為什麼偏要裝作這副樣子?」
「承認你我,有那麼難嗎?」
13
那一句代,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在心口來回地鋸。
看著他那兩被紗布纏得厚厚的手指,我忽然就不氣了。
只覺得悲涼。
如果說上一次是冷戰。
那麼這一次,可以稱得上是陌生。
我不再去他的宿捨,他也不再私下找我。
除了工作上必要的只言片語,我們之間,再無通,就像真空的那三年一樣。
就在我們的關係降至冰點時,顧西崢來了。
顧西崢是我的發小,也是北城圈子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家世顯赫,格風趣,和我從小就是相相殺的損友,後來他父母離婚,他隨母搬家到廣市,今年又回到北城繼承家業。
「喲,沈大小姐,在這兒苦呢?」
顧西崢一見面就沒個正形,拿肩膀懟了我一下,調侃道,「這風吹得,臉都皴了吧?」
我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滾蛋,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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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看你是不是被狼叼走了唄。」
顧西崢笑嘻嘻地湊過來,「順便奉旨帶你回北城,這種鬼地方,哪是你待的。」
顧西崢的到來,像是一顆石子投了死水。
他每天變著法子逗我開心,帶我飆車、烤、開篝火晚會。
哪怕是在這荒涼的戈壁灘,他也能折騰出花樣來。
鄭北存卻越來越沉默。
他看著沈南枝和顧西崢打鬧,看著顧西崢肆無忌憚地逗沈南枝笑。
眼裡的,一點點熄滅。
某天晚上,顧西崢沒有回賓館,而是等在鄭北存宿捨門口,堵住了他的去路。
「鄭總,謝謝你這幾天的款待。」
顧西崢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語氣輕佻,「不過你也看到了,南枝本不屬于這裡。」
「能來這兒,不過也是因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