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
鄭北存低著頭,啞聲打斷。
「我知道。」
「ber,你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你是沈總囑託接他回北城聯姻的。」鄭北存抬起頭,眼神平靜得令人心驚。
這些年,他沒主聯係過沈南枝,但還是忍不住關注沈南枝。
從沈國森口中、楊姨口中,甚至以前他拽著自己見過的幾個朋友的只言片語中拼湊沈南枝的近況。
他每次回北城,都不排斥和他們見面,好像和他們多見一面,多說幾句話,就是在以另一種方式參與到了自己缺席人生的這三年。
「南枝很好,確實值得更好的人。你……照顧好。」
「!鄭北存你真是慫得讓人牙!」顧西崢氣笑了,收起打火機直起。
「你鼻。」他遞給顧西崢一包紙,「很明顯,你比南枝的適應能力還差,空收拾一下吧,週六我安排大家給你們餞行。」
話音未落,他便決絕地關上了門。
門板合上的那一瞬,他靠在門後,緩緩坐下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
剛才哪怕再多聽一個字,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就要徹底繃不住了。
14
週六的餞行宴,擺在基地最大的食堂包廂。
大概是因為離別在即,每個人都喝了不。
我也不例外。
這一週的委屈、抑,混著辛辣的白酒,一腦地湧上心頭。
「鄭北存……」
我醉眼朦朧地趴在桌上,手裡還死死攥著酒杯,指著坐在對面的男人,傻笑了一聲:
「你知道嗎?我當年……真的很喜歡你。」
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跟顧西崢拼酒的老陳,手裡的杯子都嚇掉了。
鄭北存渾一僵,著筷子的手骨節泛白。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而別的。」
我吸了吸鼻子,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桌面上,暈開一片水漬。
「你還記得……那年你約我去看話劇?那是你第一次主約我,我高興得……高興得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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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去的,我真的想去的……」
「可是……」
可是就在赴約的前一晚,那場商業宴會,毀了一切。
記憶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我。
那天我到得遲了些,剛走到包廂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的談笑聲。
葛妙玲挽著我爸,笑得花枝,正和人聊起沈家的「得力幹將」。
「北存啊,那孩子確實能幹,南枝這幾年的生活啊,多虧他忙前忙後。」
早已看好和沈家這門親事的唐總試探著問道:
「老沈,你對他那麼信任,萬一他哪天想當『沈家婿』呢?」
我爸冷下臉,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沈家的資助是恩賜,也是枷鎖。」
「只要他還在沈氏一天,他就得記著那兩骨折的手指是怎麼來的。」
「他要是想往高爬,沈家是階梯,他要是想往南枝邊爬,沈家,就是墳墓。」
那一刻,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
對沈國森有用的人,他向來厚待有加。
可一旦傷害到他的利益,他便會狠毒到令人膽寒。
那幾年他爭奪管理權,我見過太多站錯隊的人,甚至有到沈家磕頭求饒的,他連一個眼神都吝嗇施捨。
我忽然意識到。
沈家不僅資助了他的學業,還買斷了他的尊嚴和自由。
我如果再纏著他,就是在親手毀掉他拼命換來的錦繡前程,甚至可能讓他萬劫不復。
「我那時剛畢業,我也……我也慌了,比看到你手指骨折那天還要慌。」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好像……我覺得,只要我離開,離你遠遠的,你就會好好的。」
對,好像那時,我能做的就只有這樣。
用最決絕的方式,斬斷了他的念想,保全他的未來。
「可是這三年,我每天都在後悔。」
「我後悔為什麼沒有問問你……」
「萬一你不怕呢?萬一你寧願選擇我呢?」說到這,我下意識頓了頓,「可是這樣……好像也很自私。」
「可無論怎麼說,說到底,其實只是因為我自己懦弱,我不敢主去做那個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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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啊,那對當時的我來說,真的太難了。」
我趴在桌上,哭得像個孩子,聲音破碎不堪。
「可是……可是你好像真的不準備原諒我了。」
「鄭北存,你怎麼這麼難哄啊……」
說完這句,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顧西崢嘆了口氣,起把我攙起來送回了房間。
鄭北存像尊雕塑一樣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彈。
原來……是這樣。
撇清關係、匆匆出國,是當年那個弱小的、氣的、在夾中求生的沈南枝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不是因為膩了,不是因為消遣。
而是真真切切地為他。
「鄭總……」
老陳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遞給他一支煙,「沈工這……這是真心話啊。您真的捨得放走?」
鄭北存接過煙,在指間反復挲著,直到煙紙有些微微變形。
良久,他才啞聲開口:
「我和南枝,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他和沈南枝見的第一面,比沈南枝記憶裡的那次補課還要早得多。
那年他大約九歲,五歲的沈南枝隨沈爺爺到西北的孤兒院做慈善。
那時的鄭北存,因為個子格孤僻不說話,加上學晚、基礎差,並不是院長眼裡那種聰明伶俐、值得培養的好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