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包了個啞。
小啞聽力不好。
停聽不懂，說到此為止他搖頭，面無表掉眼淚。
無奈養在邊一段時間，我狠心甩了他。
再見面時，是帶小年去兒科醫院。
問診室裡，有人揶揄：
「李醫生，認識？」
李棠淡淡掃我一眼：
「睡過。」
我錯愕抬頭。
正對上悉的眼。
1
「姓名，年齡，症狀。」
「常小年，九歲。
「說頭疼，吐過一次，測溫是 38deg;。」
問診室裡。
護士練記錄，我一一回答。
目不經意落到後。
青年醫生戴著口罩，看不清臉，正低垂著眉眼寫字。
字跡流暢遒勁，手指骨節分明。
很漂亮。
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有些走神。
「孩子母親呢？」護士又問，「…常先生？」
「嗯？哦。」
我收回視線，笑了笑。
「去世了。」
2
護士似乎見怪不怪，沒再多問。
餘卻瞥見醫生寫字的手一頓，接著抬眸掃過來。
撞上視線。
我驀地覺得悉。
恍神間，他已經掛上聽診，開始給小年做檢查。
視線不控地跟。
修長的手指在眼前晃。
一如幾年前，無數次的夜晚。
心跳逐漸加快。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不會的。
不可能是……
「先去做檢查吧。」
醫生啞聲開口，打斷我混的思緒。
我慌張點頭，接過檢查單。
他卻沒鬆手。
那張薄薄的紙似有千斤重。
梗在中間。
手腕突然被扣住，燙得我渾一。
「常先生，」
他語氣平淡，眼神無波無瀾。
「護士帶孩子去就好。
「你留一下，我有話想問你。」
3
氣氛凝滯。
護士聞言，從我手裡牽過常小年。
「小朋友，跟姐姐先去做檢查，好不好呀？」
小年扯了扯我的袖，「爸爸……」
「去吧。」我的頭，「爸爸一會兒就來。」
小年抿了抿，乖巧點頭。
走到門口，護士忽然轉頭，好奇問：
「李醫生，認識？」
醫生終于收回手，摘下口罩，按了按耳上的助聽，淡聲道：
「睡過。」
我錯愕抬眼。
正對上李棠淡漠的視線。
「常寧。」
他勾。
「好久不見。」
Advertisement
4
剛認識李棠時，他聽力不好。
連帶著不肯說話。
我揶揄，他小啞。
他也應。
乖得不像話。
彼時我被陷害下藥，扔在包廂裡神志不清。
李棠就是這時出現的。
額前利落碎髮隨意散開，襯著張白淨漂亮的臉。
偏偏瞳孔深又黑，眼邊綴著顆淚痣。
勾人。
他走近，瘦高的影籠著我。
「學生？」我啞聲問。
【已經退學了。】
他斂眸，在我手心裡寫：【現在是陪酒。】
【先生，請問需要什麼服務。】
我渾溫度灼人，而他指尖微涼。
倒真熨平了些燥意。
我哂笑了聲。
小啞一直盯著我的，似乎在認真辨認口型。
目灼人，結順帶著滾了滾。
我覺更熱了，便笑著接話，「什麼都行？」
「嗯。」
他彎彎眼，慢慢寫下：
【都行。】
5
小啞聽力不行，不說話。
安靜，也乾淨。
作利落，行雲流水。
連 aftercare 措施也溫到位。
我點了菸，靠床邊懶懶抬眼看他。
看他用巾我的，眼睫微垂，專注而虔誠。
「很多次了？」
我比劃，調侃，「這麼嫻。」
他作一頓，搖頭，「第一次。」
我笑笑，沒當回事。
誰信？
「名字。」隔著氤氳煙霧，我問。
【李棠。】他在螢幕上敲下。
骨節分明的手指晃得我眼暈，又想起昨晚的溫存。
細而長的手指，並不溫的作。
頭頂鬆散炙熱的白熾燈，英俊俏的鼻樑。
……
我輕咳一聲，挪開視線。
耳臊得慌。
「常寧。」我開口，想要拿走他手機告訴他哪兩個字。
李棠按住我的手，【我知道。】
他手往椅子方向指。
我順著看。
皺的校服安靜橫躺，死狀悽慘。
【校服口銘牌上有。
【我看見了。】
草。
丟死人。
「我年了。」我下意識解釋，隨口扯謊，「校服是為了應付該死的前男友。」
【他死沒？】李棠真誠眨眼，【我可以陪你去參加他的葬禮。】
我樂了，手他的頭髮，「就這一次。
「小啞，以後別見了。」
他怔怔看著我，瞳孔深而黑。
【抱歉，剛沒看清。】他打字，【能再說一遍嗎？】
Advertisement
「我說……
「誒不是，你哭什麼？」
我一怔。
掐手裡的煙就這麼滾到地上。
翻了一圈。
熄了。
6
就他媽瓷兒！
面前的人眼圈泛著紅，裡面水汽凝結，掛在纖長卷翹的睫上。
面無表。
眼淚跟著掉。
話到邊都說不出。
我生生咽回去。
「…去吃飯吧我了。」
撈起枕邊的 T 恤，已經破得不樣。
我嫌棄皺眉，「順便去買幾套服。」
7
「……爸爸？」
回過神，常小年白著張臉，一手拽著我的服。
輸袋裡還有一點沒輸完。
我的臉，溫度已經降了。
「還難嗎？」我輕聲問。
搖搖頭，又喊，「爸爸。」
「嗯？」
「你也難嗎？」
眨著眼睛，從被子裡出手，小心翼翼地了我的胃。
「這裡又在筋。」
「不是筋。」我把的手塞回被子裡，「爸爸沒事。」
「你不疼嗎？」
「不疼，再睡會兒。」
把再次哄睡著。
我微微仰頭，靠在椅子上。
頭頂天花板斑白。
燈晃眼。
從兜裡拆了止疼片，嚥下。
弓著腰，蜷起。
忽然覺得好累。
8
常小年是我在路邊撿到的孩子。
臉凍得青白，就這麼躺在冰天雪地裡。
送到醫院時差點沒救回來。
送派出所，被打發到孤兒院。
三天後循著記憶又找到了我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