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上的髒水濺了一,我等服完全乾,才一瘸一拐地撿起書包離開。
沈峙的狀況很差。
天生寒,稍微一點溫度變化就容易生病。
因為經常吃藥,大部分時間緒不高,唯一的興趣好是給我洗澡。
我每天上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好像我不是出去學習,而是在外面撒潑打滾玩了一天,把上弄得髒兮兮的,必須要洗乾淨,才能進他的領域。
今天是我第一次拒絕他。
他臉不是很好,起眼皮,冷冷地看我一眼,「下不為例,陳序。」
沈峙心不好的時候,就喜歡連名帶姓地我。
我著頭皮點頭,飛快轉回了房間,後背僵直,生怕他看出一點異樣。
晚上洗完澡,給上的傷抹了藥,又把進沈家時大伯破天荒給的兩千塊和賣塑料瓶掙的錢塞進書包裡。
做完這一切,我才鬆了口氣,心滿意足地躺進被窩裡睡覺。
6
「怎麼就這點錢,哥,看來沈家也不是很重視你啊?還是說,是因為你不討那位沈家大爺的喜歡?」
鈔票打在臉上,扇起一陣腥臊的風。
依舊是廁所,陳居高臨下,手裡拿著從我包裡翻出的兩千多塊錢。
我本來想趁自習課把錢放進廁所隔間,讓他下課後來取,不和他私下接。
但陳到宣揚我是掃把星,克死父母。
有同學覺得晦氣,抱團孤立我;也有同學覺得我待在教室就是汙染空氣,樂意看陳他們教訓我。
班裡有他的眼線,我前腳剛出門,後腳就被陳他們勾著肩膀按了過來。
「只有這些,你不想要,可以還給我。」
我盯著他咬牙切齒,撲過去想把錢搶回來,被陳一個側躲了過去。
雙手被重新架在後,幾個跟班摁著。
陳抬腳,在我肩膀上碾了碾,「誰說不要了,我要。」
「但是,不夠。」
「就這點錢,你當打發花子呢,明天還是這個時間,拿二十萬給我。」
「你瘋了,我上哪弄二十萬給你?」
二十萬不是小數目,陳雖然平時花錢大手大腳,但也就是幾千幾百地花,我不知道他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我不可能找沈家要錢,更不可能給他。
陳突然腳下用力,低聲音,在我耳邊冷哼,「我不管你是去還是去搶,拿不出來,就別怪我不顧兄弟之。你說,要是全校人都知道你是沈峙的狗,你在學校還能混得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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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大眼睛,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麼噁心的話。
以前我一直覺得陳只是年紀小不懂事。
他要錢,大伯給的兩千塊錢我本來也沒打算收,是他心虛要塞給我,所以可以還給他們家。
但他要曝沈峙的病,我不能忍。
沈家對外稱我是養子就是為了瞞沈峙的狀況,他曝我的份,就等于曝沈峙的病。
沈先生沈夫人給了我富裕的新生活,沈峙現在是我哥,我不允許有人毀掉我好不容易得到的這一切。
我假裝示弱答應會給他拿錢。
在他放鬆警惕時,一把掙開後人的桎梏,攥拳頭揮了上去。
陳雖然格大,但生慣養,一的,平時仗著幾個跟班在學校裡狐假虎威,真打起來,反而是累贅。
貴族學院就這點好,都是家裡寵上天的公子哥,最多侮辱你罵你兩句,打架一見立馬慌得不行。
被人拉開時,我還騎在陳腰上,拳頭剛從他模糊的臉上離開。
陳抱著頭鬼哭狼嚎,惡狠狠地說要讓大伯繼續把我關進狗窩。
「你給我等著,陳序!你敢打我,你完蛋了,我要讓我爸弄死你!」
我抹了把臉上的,掰著他的下,強迫他和我對視,「我現在是沈家爺,不是那個沒人要的陳序,沒人敢再隨便把我關進狗窩。」
「但我敢保證,你要是說話,在你爸弄死我之前,我一定會先弄死你,哪怕同歸于盡,我也會弄死你。」
陳膽小,怕疼,欺怕。
如願在他臉上看見驚恐的表,我狠狠踹他一腳,拎著書包出了男廁所。
自習課還沒結束,校園裡沒幾個人。
我隨便找了間空教室,把臉上的漬乾淨,校服拉鍊拉到下,才慢吞吞地往學校外面走。
司機已經在大門外等著。
我拉開車門,毫無防備地和後排的沈峙對上視線。
7
沈峙天生弱,不能見風。
沈夫人給他請了專門的家教老師,他不需要上學,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老宅養病,很外出。
我沒想到他會來接我,愣了兩秒。
見他皺眉,才飛快爬上車,將車門關嚴實,小心翼翼地坐在他旁邊,了聲哥。
怕上的寒氣凍到他,鵪鶉一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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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峙的眉頭皺得更深,手在我眼皮底下摁了摁,「臉上怎麼弄的?」
力道不重,但疼得我忍不住齜牙。
「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面不改地撒謊,沒敢把打架的事說出來,怕給沈家惹麻煩,被他們厭煩,失去這來之不易的生活。
而且這種程度的傷,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養兩天就沒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