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築起高壘,也沒有挖掘深,這個營地甚至稱得上簡陋。
因為營地正中,被牢牢捆縛著的近百名朝廷大員,便是最好的盾牌。
城樓上的守軍張地注視著下方,弓弦依舊繃,卻無人敢有異。
林安筠看著眼前這近乎詭異的平靜扎營,眼中的不安卻越來越濃。
「雲娘,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緩緩下了馬,輕輕了劍柄。
「當然是堵門啊,林大侍郎這都看不出嗎?」
6
林安筠臉慘白。
他看著我,又看了眼正在忙活的士兵,語氣中滿是不解。
「這不合理,你薛小雲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況且……」
「況且你只有三千士兵,難道就妄想圍困住京城?」
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地說。
「這本不合理,我不信你薛小雲是如此魯莽之輩!」
「誰說我只有三千玄甲兵了?」
我笑著指了指被捆著滿了營地中央的文武百,緩緩說道。
「這不還有這些大人們,陪著我一起堵門嗎?」
林安筠愣住了。
兩個士兵搬過來一張椅子,我舒坦地坐了上去,接著說道。
「聽說很久以前有位大人,挾天子以令諸侯,那我薛小雲今日便來個挾百以令天子,不算過分吧?」
此話一齣,林安筠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你竟然要用百威脅陛下?」
見我笑而不語,他連聲音都變了調。
「簡直荒謬!陛下乃九五之尊,豈能此脅迫?你以百命相要挾,這是將陛下置于烈火上烤啊!陛下就算為了江山社稷穩定,也絕不可能……」
我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讓全場驟然一靜。
我站起來,轉面向那一串被捆得結結實實、豎著耳朵驚恐聆聽的朝廷大員們。
目緩緩掃過他們絕的臉。
「諸位大人,聽見了嗎?」
我提高了聲音,確保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進他們耳朵裡。
「你們的林侍郎,他說陛下為了江山社稷,絕不可能妥協。」
我猛地出長劍,寒乍現,劍尖虛虛點過那一張張驚駭絕的臉。
「咱們就看看,在那位陛下心中,到底是你們這些替他牧民、替他管江山的臣子重要,還是他的江山社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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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百之中一片死寂。
隨即,抑的嗚咽、重的息、牙齒打的咯咯聲織響起。
這些平日高高在上,滿忠君國,將天下蒼生標榜為己任的大人們,此刻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比起真正的社稷,他們這些人或許真的並不重要。
林安筠被我這一番話震得目瞪口呆。
「你這是在離間君臣!是在搖國本!」
「國本?」我嗤笑一聲,走到他面前,幾乎與他鼻尖相對。
「你們的國本,就是一邊用我薛家的澆灌邊關,一邊在後方納妾生子,開枝散葉,順便踩著我薛家的軍功平步青雲?」
「林安筠,跟我扯這些大道理。」
「回去告訴你的皇帝陛下。」
「第一,我要黃金十萬兩,白銀百萬兩,即刻從庫調撥,運至此。」
「第二,我要江南三郡作為封地,朝廷永不徵稅,由我自設吏,自養兵甲。」
「第三,我要陛下親筆詔書,公告天下,追封我父兄為王,歲歲立祠祭祀。」
我每說一條,林安筠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等我說完,他已是面無人。
「這……這簡直是……」
「簡直是痴心妄想?」
我替他把話說完,笑了笑。
「是不是痴心妄想,你我說了都不算。」
話音未落,我的腳已踩上王世祿另一只完好的手。
在王冬婉悽厲的「不要!」聲中,再次發力。
「咔嚓!」
王世祿的右手食指應聲而斷。
他連慘都發不出了,只能從嚨裡出嗬嗬的氣聲,痙攣著。
「啊!!!爹!!」王冬婉瘋了般想撲過來,被士兵死死按住。
「告訴陛下,我的耐心有限。」
「三個時辰。」
「從現在開始,每過一個時辰,我就殺十個。」
我走到王冬婉邊,士兵會意,將和那個昏死過去的兒子拖到最前面。
「一個時辰後,若看不到第一批金銀出城,我就先送這小家夥上路。」
「讓陛下好好掂量,是你們這些『國之棟梁』的命重,還是他的社稷和臉面重。」
林安筠像是被掉了脊樑骨,再也支撐不住,踉蹌後退,差點癱在地。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不人形的岳父,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眼神空的百同僚,再不敢有毫停留,連滾帶爬地嘶喊著讓城上放吊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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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上的守軍手忙腳將他提了上去。
城下,重歸一種詭異的「平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
日頭漸漸西斜,將城墻的影子拉長,慢慢覆蓋住我們這座小小的營地。
我看了看天。
然後目落在王冬婉兒子上。
王冬婉似乎應到我的視線,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和絕的瘋狂。
「薛小雲!你敢澤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活了一下手腕,走到那男孩邊,緩緩出了劍。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7
劍尖抵著孩子嚨。
再往下半寸,就得見。
王冬婉嗓子都喊啞了。
就在這時,一聲高喝傳來。
「劍下留人!」
城門轟然開啟。
一騎銀甲將軍手握長槍,疾馳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