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營前時,他勒住馬向我說道。
「雲姐,你要的條件陛下願意滿足,千萬莫要沖!」
他側,長槍指向後。
七八輛馬車正駛出城門,車上木箱敞開。
「十萬金,百萬銀,分毫不。」
這一聲「雲姐」喊出來,營地外頓時響起抑的,百們更是面面相覷。
「小澈?」
我盯著這名銀甲將軍,忽然笑了。
「幾年不見,混得不錯嘛,都當上林軍統領了。」
韓澈,沒想到皇帝竟然把他給派了出來。
鐵勒部當初侵時,朝中武將大片戰死。
韓澈與我一般,父母全都戰死沙場,至此了孤兒。
六年前我率軍出征,彼時他年齡尚小,于是留守京中。
或許是朝中實在無人可用,又或許是韓澈確實頗有才幹。
他上這件刻有龍紋的銀甲,只有林軍的統領方能披。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你都長這麼高了。」
我慨地說道。
「所以,你是代表陛下過來談判的?」
韓澈抿了抿,臉有些難看。
他最終咬了咬牙,低沉地說道。
「雲姐,放人吧,陛下說你可以拿著這些金銀走,他絕不為難你。」
這話一齣,營地瞬間沸騰。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
「真是絕逢生啊!」
「咱們終于有救了!」
百中發出劫後餘生的哭喊。
我等那陣喧囂稍歇,才開口。
「我記得自己明明提了三個條件吧?」
歡呼聲戛然而止。
韓澈握槍的手了。
他避開我的目,結滾。
「陛下說,裂土封疆,更改國策,這過于驚世駭俗,他你見好就收。」
營地又徹底安靜了下來。
百們臉上的狂喜僵住,剛剛升起的希碎了一地。
整片營地只有我的笑聲在回。
「咱們這位皇帝陛下,還真是有趣。」
接著我眉頭一橫,聲音陡然轉厲。
「他當這是在買菜呢?!還討價還價上了!」
話音未落,我手腕一翻,作勢就要將劍尖再次刺向地上的孩子。
「雲姐不可!」
韓澈急喝一聲,幾乎同時,他手中長槍如銀龍出,「鏘」地一聲架住了我的劍。
他虎口被震得發麻,卻死死抵住,年輕的臉繃得的,聲音帶著懇切。
「雲姐!不管如何,陛下已答應了你一個條件!金銀實打實地擺在這兒了!你何苦非要為難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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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張的神,我忽地挑眉。
「你的意思,就是還有得談咯?」
韓澈重重點頭,槍桿仍不敢鬆懈。
「容我再去向陛下稟告!萬事皆可商議啊!」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
忽然收了劍。
左手一探,抓住地上那昏迷孩子的後領,像拎起一隻小崽般輕鬆將他提起。
「行。」
我手腕一甩,將那孩子凌空拋向韓澈。
「我之前說過,沒見到金銀便拿這孩子開刀,既然錢財已到,我這人說話算話。」
孩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韓澈慌忙撤槍,張開手臂穩穩接住,抱了個滿懷。
他低頭檢視孩子況,發現只是昏厥,這才鬆了口氣。
他將孩子小心安置在一輛馬車旁,然後翻上馬。
「等等。」
我的聲音讓他勒住韁繩。
「你就這麼回去了?」
我抱著手臂看他。
韓澈轉頭,面有疑。
我笑了笑,指了指那幾車金銀。
「這麼多財寶,你就換回一個蠢孩子,不怕你家那位小心眼的陛下,嫌你這買賣做得太虧?」
韓澈眉頭微皺:「雲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說這個。」
話音未落,我形已。
玄甲在火下劃出一道黑影,長劍出鞘的寒直刺韓澈面門!
韓澈大驚,倉促間舉槍格擋。
「鐺——!」
金鐵鳴聲炸響。
他這一擋雖快,卻終是倉促。
我手腕一翻,劍鋒著他槍桿進,瞬息間連出三劍。
第一劍劃過他左肩甲冑,帶起一串火星。
第二劍過他右肋,龍紋銀甲上裂開一道細。
第三劍直取他咽,在他急退時堪堪停住,劍尖在他頸間留下一點紅痕。
我收劍後撤,穩穩落地。
韓澈坐在馬上,膛起伏,銀甲上三道劍痕清晰可見,頸間那點跡緩緩滲開。他握槍的手微微發,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解。
我將長劍歸鞘,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我有舊,若就這麼回去了,那位滿肚子帝王之的陛下,肯定會找你麻煩。」
「現在好了,畢竟至你還跟我打了一架。」
我抬頭看他,似笑非笑。
「只不過沒打贏而已。」
我轉往營地走,聲音飄過來。
「打不過是能力有問題,如果不打,那就是態度有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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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種生,一向不關注能力,只在乎態度。」
韓澈在原地僵了片刻。
他低頭看了看甲冑上的劍痕,又手了頸間的點。
最後深深看了我一眼,提馬轉而去。
8
城門沉重合攏,營地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遠漸起的夜風聲。
約莫半盞茶功夫,城門上的小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安筠走了出來。
他換下那狼狽的緋紅袍,穿了件暗青的常服,臉上刻意收拾過,但眼底那抹驚惶和疲憊,依舊十分明顯。
他在離營地約十丈停下。
這是個能清晰喊話,又勉強能給他一點安全的距離。
「雲娘。」
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彷彿沒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