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符合《大周禮》嗎?符合你們宗正寺整天掛在邊的嫡庶尊卑、綱常倫理嗎?」
趙謹和他旁兩人瞬間僵住。
「我薛小雲八抬大轎明正娶,是林安筠結髮之妻。王冬婉一個後來者,仗著文家世,倒了嫡妻,我反了平妻?」
我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這等顛倒是非、寵妾滅妻的混賬旨意,你們宗正寺,掌皇室宗親禮儀糾劾,為何不出聲?為何不駁?你們的規矩呢?你們整天掛在邊的禮呢?」
趙謹張了張,老臉漲紅,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所以,你們並不是講規矩。」
「你們只是看人下菜碟,簡直虛偽至極,全都該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再不遲疑,右手猛地向下一揮!
早已準備就緒的士兵們,手中長刀帶著積攢的殺意和寒,整齊劃一地劈落!
十顆頭顱滾落在地,有的還帶著未褪盡的驚恐和不解,有的雙眼圓睜著夜空,有的微張似乎還想辯解。
林安筠呆呆地看著那十尸,整個人像被空了所有力氣,慢慢跪倒在地。
「滾回去。」
「告訴皇帝,這就是我對討價還價的答復。」
「我的條件,一字不改。」
「讓他自己選,是答應,還是等著給他的滿朝員收。」
9
小門重重關閉了。
火把噼啪燃燒著,映照著滿地粘稠的鮮和橫七豎八的尸。
整個營地只剩下王世祿的痛苦。
那聲音嘶啞斷續,像破了的風箱,格外瘮人。
我皺了皺眉,對旁邊一名隨軍的醫兵說道。
「給他止,別讓這老東西死得太輕鬆了。」
醫兵立刻領命,提著藥箱快步走到王世祿旁。
作麻利地清理創口,灑上金瘡藥,用幹凈布條捆紮斷臂。
劇烈的疼痛讓王世祿又搐了幾下,他著氣,渾濁的老眼死死瞪著我。
「薛小雲……」他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力氣。
「你不會有好下場……陛下不會放過你……」
「父親!別說了!」
在一旁的王冬婉突然出聲。
臉上淚痕和汙混一團,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深骨髓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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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對父,慢慢踱步到他們跟前。
王冬婉嚇得渾一,本能地想要往後,卻被後的士兵按住。
「我有這麼可怕嗎?」
我微微俯,看著王冬婉那張慘白扭曲的臉。
「這些年不是一直都想當我姐姐,當林家的嫡妻,和我一家人嗎?」
「來,聲妹妹給我聽聽。」
王冬婉哆嗦著,眼淚滾滾而下,卻不敢回答,只是拼命搖頭。
「魔鬼……你是魔鬼……毒蛇……」
最終從齒裡出幾個破碎的字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直起,輕輕笑了一聲。
「一個所謂的相府大小姐,學了點後宅婦人爭寵算計的皮,就自以為深諳權力與手段,能把男人和名分玩弄于掌之間。」
我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這點伎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
我一腳踢開腳邊一顆滾落的人頭。
「……連螻蟻都不如。」
王冬婉徹底崩潰,捂著臉抑地嗚咽起來。
我沒再理會,目轉向氣息奄奄卻依舊眼神怨毒的王世祿。
「首輔大人,還這麼?」
王世祿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想要啐我,卻連這點力氣都沒了。
我手指了指營地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約可見的、越來越集的移火。
「你是不是覺得,我薛小雲只有這三千人,但城防軍怎麼說也還有數萬人,只要他們出城瞧瞧圍上來,我遲早就是砧板上的,只能任由你們拿?」
王世祿眼神閃爍了一下,掠過一驚疑。
我湊近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緩慢而清晰地說。
「這些年,我與鐵勒人戰了上千場,多次是被數倍敵軍合圍,陷絕境,再從山海裡爬出來的。」
我直起,目彷彿穿黑暗,準地落在那一片片代表伏兵的點方向,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不會真以為我不知道,從第一個時辰開始,京畿巡防營的三個指揮使,就已經帶著人馬悄悄出城,從其他三門繞出,正在這片野地裡,慢慢收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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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祿的瞳孔驟然!
我搖了搖頭,嘲諷地說道。
「我只是很失,三個營的軍力調合圍我這麼個簡陋營地,竟然還要花這麼久時間?如若是這是在與鐵勒部的戰場上,你們早就被草原人生吞活剝了!」
「朝廷裡,果然全是廢!」
他臉上的怨毒瞬間被巨大的驚駭取代,甚至忘了斷臂的劇痛,死死盯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
10
一個時辰在與死寂中再次走過。
我站起,手指抬起,隨意地又點了十個方向。
幾個士兵聞風而,向被捆綁的員們走了過去。
「吱呀。」
城門上的小門第三次開了。
林安筠走了出來。
他手裡捧著一個沉重的紫檀木託盤,上面是三枚玄鐵虎頭令牌,一份攤開的封國輿圖,以及蓋著玉璽的明黃詔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