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應允了。」
林安筠冷冷地說道。
「江南三郡,劃為將軍永世封國,軍政賦稅吏任免,皆由將軍自決。追封薛老將軍為『忠武王』,靈位太廟。廢除『重文輕武』國策,明日通傳天下。」
這些條件,倒是一字不差。
我示意親兵上前接過託盤。
「且慢!」林安筠突然提高聲音,「陛下也有一個條件。」
「說。」
「出你這三千鎮北軍舊部的兵符。」
林安筠快速說道,目落在我後的軍陣上。
「他們本就是朝廷的兵,理應歸營。陛下保證絕不追究,厚賞安置。」
原來搞這麼復雜,是想要兵符啊,我笑了笑。
手懷,掏出那枚黑沉虎符,隨手一拋。
「哐當」一聲,落在林安筠腳前塵土裡。
林安筠沒想到我竟然這麼痛快就出了兵符,立刻撲過去,一把抓起攥住。他臉上湧起激的紅,猛地轉,高舉虎符,對著三千玄甲嘶聲吼道:
「陛下有旨!鎮北軍兵符已收!眾將士聽令,即刻卸甲!收起兵刃!原地待命!」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
然而營中眾士兵,紋不。
「你們為何還不?難道是要抗命?」
「愚蠢至極的丘八!」
一聲嘶啞暴怒的咆哮猛地炸響,過了林安筠的聲音。
是王世祿。
這老家夥不知哪來的力氣,掙扎著用獨臂撐起半邊子。
「你們這些當兵的聽著!你們是大周的軍隊,不是薛家的私兵!」
「薛小雲孤家寡人一個,但你們的爹娘妻兒可都還是大周子民,他們的命永遠在朝廷手中!」
營中士兵依舊集沉默。
忽然一陣長長的嘆息傳來。
我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你們這些文啊,還真是惹人厭惡呢。」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能傳很遠。
「平日裡見了武夫,不是鼻孔朝天,就是一臉鄙夷的,沒想到這會兒倒是關心起他們的妻兒父母了。」
我頓了頓,笑意更冷。
「可惜,你們現在看到的這三千將士……」
「他們有的是陣亡將士的孤兒,被我從死人堆裡出來的;有的是被鐵勒人擄走後又逃回來的邊民;還有的,是我在流民中撿回來的乞兒……」
Advertisement
「你們拿家族親眷威脅這些將士?不覺得可笑嗎?」
我語氣中的嘲諷意味越來越濃,對著林安筠說道。
「林大侍郎,不妨告訴你,我薛小雲,就是他們的天!我手中的劍,就是他們的家!至于那兵符……」
我笑了笑。
「于我而言不過就是塊爛鐵疙瘩。」
11
「不……不可能……」
王世祿嚨裡發 胡% 士 可免費看後續出嗬嗬的聲響。
「軍隊怎麼會全是這些人,兵部每年都有名冊……」
他試圖用他理解的「規矩」和「制度」來否定這個事實,但那從骨髓裡滲出的寒意,卻讓他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林安筠也終于從巨大的沖擊中找回了一神智,他猛地看向我。
「雲娘!你私自收養流民孤兒充軍!還謊造了兵冊!這是違反軍制!你……」
林安筠終于想明白了。
「你原來早就準備造反了!」
我懶得搭理他,直接大手一揮。
營地四周,早已悄然點燃的數十支浸滿火油的特製火炬,被士兵猛地高舉過頭,力擲出!
這些火炬在空中劃出明亮的弧線,遠遠落在營地外圍的黑暗中。
落地的瞬間,火猛地炸開,引燃了事先淺淺潑灑在地上的火油帶。
霎時間,一道跳躍的、不連貫的火環,在營地百步之外驟然亮起!
火驅散了濃稠的黑暗,將四周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只見營地外圍,黑的,層層疊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披制式皮甲、手持長矛盾牌的城防軍士兵。
我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弄了這麼久,這些城防軍終于都出來了。」
他們的人數多到火一時都照不到邊際,將我們這座小小的營地圍得水洩不通。
「朝廷大軍!是朝廷的大軍來了!!」
「我們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陛下沒有放棄我們!天兵到了啊!!」
原本已經絕等死的百,此刻如同即將溺斃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浮木,發出驚天地的狂喜哭喊。
「幾萬人的部隊,對付我這區區三千人,還要像裡的蛆蟲一樣,躲在暗慢慢蠕合圍,你們京營的將士,是屬耗子的嗎?」
Advertisement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剛剛升騰起的希之火上。
林安筠臉一僵。
「雲娘!死到臨頭,還要逞口舌之快!」
我目掃過那些城防軍士兵繃的臉,掃過他們握兵時微微抖的手指,掃過他們眼中強著的張和茫然。
「林安筠,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我抬手指向那無邊的人海。
「看看這些所謂的大軍,甲冑倒是齊全,站得也還算整齊,可惜……」
我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
「但他們眼裡沒有殺氣,手裡沒有味,只是一群沒上過戰場,只會照著典擺樣子的爺兵、樣子貨罷了。」
我冷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就這些貨,也配圍我的兵?」
12
林安筠的臉在火下變得極其難看。
「雲娘!就算你這三千人都是百戰餘生的悍卒,那又如何?雙拳難敵四手,猛虎也怕群狼!你看看這四周,是整整五萬京畿銳!五萬!你以為憑你這點人,真能殺出重圍,撼天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