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很好嗎?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屈原浮綠水,伯邑考。高煦知缸炙,謝縉懂天寒。李淵無大兒,世民無長兄。韓非勝酒力,元讓眼迷離。李斯識經緯,安辨太史是雄雌。」
太傅踮起腳,朝著爹爹的臉幽幽地吐出一口氣:
「陛下,這是《詠鵝》嗎?」
爹爹:「……」
【我學歷史不是為了聽懂這些地獄笑話的!】
【怪不得小公主剛剛要強調自己歷史不錯,這何止是不錯,簡直是天才級別的。】
【撒旦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排第二了。】
【暴君:已畏懼。】
我觀察著爹爹的神,畏不畏懼的沒看出來,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向王公公開口要了一樣東西。
而那樣東西被宮人著急忙慌地送來,很快降臨到了我的屁上。
·撣子之神!
「啪!」
第一下捱打,我很是不服,想著將一扭,反從他的下逃走。
但我爹明顯手比我好,一把把我給撈了回來。
「啪!」
第二下撣子如期而至,我惱怒:
「我今年六歲了!」
「啪!」
「你打小孩!」
「啪!」
「你這個口口!」
「啪!」
「呀嘞呀嘞。」
·撣子之神。
我服了。
8.
太傅說,他不教笨蛋。
但他寧可一死,也不能不教壞蛋。
對此,我沒有意見。
他滿意地一頷首,回將手中的撣子放下,換我早上剛寫完的文章。
只看了一眼,就深深地皺起了眉。
「李大力著?」
太傅狐疑地在屋環視一圈,最後才不不願地對上我洋洋得意的視線。
「不巧,正是在下。」
「荒唐!」太傅責備我,「李姮娥是你父皇給你取的名字!」
他的反應在我的預料之。
彈幕說過的嘛,他是一個忠臣。
那他現在忠于我爹,等我當了皇帝,自然就可以忠于我。
我循循善:
「李姮娥是現任皇帝賜給我的名字,李大力是下一任皇帝賜給我的名字。我特地把這個名字寫給太傅看,太傅難道還不明白,時代該變了嗎?」
我勾起角,邪魅一笑:
「快來隨我造反吧,太傅,我們一起推翻那個暴君。」
Advertisement
【???】
【不對,這和我看的劇怎麼不一樣了?推翻暴君不應該是男主幹的事嗎?怎麼變六歲小公主和的六十歲老師了?】
【那就全對!才六歲能有什麼壞心思,就算是當主又怎麼了?擁護李大力即位!】
【擁護李大力登基!登基!登基!】
太傅沒接茬,我的角笑得有點僵。
但沒事,為一名即將的君主,這點小挫折不在話下。
我早在冷宮裡,看見彈幕的第一天就想明白了。
我爹,暴君,按照劇,早晚要被推翻。
我,公主,雖然是個好人,但我爹一噶,我肯定也得跟著一起死。
與其每日膽戰心驚地過。
不如讓我這個好人做皇帝。
這樣大家都不會死了。
我的算盤撥得震天響,冷不丁屁上傳來一陣劇痛。
我「嗷」一嗓子蹦起來,火冒三丈怒斥刺客:
「你敢打小皇帝!我跟你講,天王老子來了——」
「……」
等等。
刺客咋是我親爹。
偏偏彈幕還一直在挑釁。
【後半句呢?】
【你在介紹他嗎?】
爹面無表地抬起手,太傅默契地請上撣子之神。
爹冷冷道:
「李姮娥,就算你當了皇帝,也不李大力,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靠著撒來矇混過關。
「爹爹,不講不講哦。」
暴君不吃這套,撣子揮得簌簌響。
「因為這個名字是你爹給你取的。哪怕你當了皇帝,你也得聽你爹的!」
「啊!」
從此以後,我有了一個新夢想。
我不僅要當皇帝。
我還要當我爹的爹!
9.
十日之後,是欽天監擇定的吉日。
爹爹要在這天帶我前往太廟。
上香、祭祖、昭告天下。
宣佈我的公主份。
他對這場儀式格外重視,不僅命令百必須到場,還邀請了親的疏的遠的近的所有宗親,甚至破天荒地遵醫囑按時服藥,只為了不因突發的頭風毀了我的冊封典禮。
太傅深鼓舞,更為喪心病狂地敦促我習禮。
我累狗,幾次三番想撂挑子不幹了,太傅用一句話就給我堵了回來。
太傅:「臣一看您就是個當皇帝的好料子。」
「……」
Advertisement
學,我崽這兒學一輩子。
冊封禮的前一晚,宮人們再再再次確認好我明日要穿的禮服,才熄了燈,魚貫而出。
我躺在床上睡不著,聽著滴的聲音,心念一。
我的份在冷宮裡不算,打我懂事起,宮人們就不斷地強調:
「您是公主,是當今陛下唯一的孩子。」
可究竟為什麼「陛下唯一的孩子」見不到陛下,宮人們支支吾吾,給不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
于是,也是在這樣一個深夜裡,年的我靈一閃,趁著宮人們換班懈怠的時機,溜出門。
晚風吹過我的臉頰,水沾我的鞋。
我這才恍然驚覺。
自己不知何時,又來到了這片池塘邊。
頭上星熠熠,前燈火葳蕤。
這是我曾經最常來的地方。
也是時的我離變星星的娘親,和住在燈火最盛的父親最近的地方。
我盯著池塘發了一會兒呆,發現自己怎麼也找不回當初那種憂鬱的覺,甚至還打了個栗子糕味的飽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