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十三，今年十三歲。
閻羅城隍座下排行老九，鐘馗崔玨牛頭馬面黑白無常是我哥。
四六鄰裡賞臉，尊我一聲九。
那日，是一對老夫妻背著一個小娃娃找到了我。
聽說，是兒已經一個月沒聯係上了。
他們跪在我的椅前磕頭，求我給一個方向。
我算了一卦後，搖了搖頭。
「回吧。」
「人在水裡，撈不起來了。」
1
聽聞此言，跪在地上的老兩口瞬間一抖，老淚縱橫。
不過似乎早已哭了千百遍。
兩鬢斑白的婦人張著淚流滿面，卻哭不出聲。
男人把頭磕在地上。
眼淚順著臉頰流到地面，雙拳握。
我都能聽到他咬牙的聲音。
對此，我沒有什麼辦法，只能沉默。
轉頭看向那背簍中可的孩子，輕輕嘆了口氣。
老兩口是皖州來的。
男的李志，妻子胡芳。
背簍裡是外孫。
自一個月前兒失蹤後，老兩口便一直在尋找。
報過警。
網上求過助。
找過，過告示，甚至找人算過命卜過卦。
但，都沒有訊息。
如今為了找到，已經把家裡的房地都賣了，背著外孫，穿著有兒的服，行走各地。
只想讓回家。
「我兒命苦……命苦啊！」
胡芳全發著抖，嗓子裡抑著極致的悲涼，語氣讓人絕。
確實命苦。
兒李遠。
丈夫是孤兒，也是軍人。
軍七年。
軍婚卻只一年，兒便收到了旗下那厚重的烈士勛章。
李志說。
如果不是還有孩子在，兒便隨他去了。
那段日子。
不過二十五歲的兒熬出了白髮。
夫妻倆好言相勸，以孩子沒長大為由，好容易把試圖尋死的兒勸了回來。
人生那麼長，使使勁兒，咬咬牙，坎兒總能過去的。
本以為能夠好好生活。
怎料麻繩專挑細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勸回來不到半年功夫，兒卻再度不見了。
如今聽我這麼一說。
老兩口的心氣兒是徹底斷了，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九……」
「您告訴我，人在哪兒？我……我去撈……」
Advertisement
「生要見人，死……死也要見吧？」
「水下冷。」
「我要帶回家啊……」
李志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出這番話。
一旁的胡芳早已哭到沒有力氣了，只是將兒的照片放在臉頰上磨蹭著，閉雙眼，神痛苦。
口中反復呢喃。
「囡囡吶……你怎麼這麼想不開……你怎麼捨得丟下媽媽……」
我默默無言。
誰說殉只是古老的傳言？
沉默半晌後，我緩緩開口。
「這是的命，由去吧。」
「既然瞞著你們走，就不會想要被找到……」
一句話沒說完。
原本在背簍裡安靜的孩子，忽然哭了起來，生生打斷了我的話。
我皺了皺眉，歪頭看了看這孩子。
他癟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流著淚，看著我的眼中，似有許多我看不懂的。
我把手過去，試圖給他眼淚。
他卻握住了我的手。
好似哭得更加委屈。
到他手掌溫度的這一瞬，我心頭莫名一。
不對……
這孩子不是在鬧。
他……好像是想告訴我什麼？
2
看著孩子的眼睛思索良久，我再開了一卦。
卦象顯現那一刻，我瞇了瞇眼。
「你們最後一次見到李遠時，發生過什麼？從頭到尾，全部說給我聽。」
老兩口對視了一眼，李志仔細想了想後，緩緩開口。
「自從婿不在了之後，就跟我們一起住。」
「雖然人沉悶了點，但一直都沒有什麼異常。」
「最後一次跟說話……是上個月十五。」
「也沒有跟我們吵架，沒有跟我們說要去哪裡。就是喂小寶吃完飯之後，說頭有點暈，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時候，就看到的車不在……」
話音未落，被我打斷。
「等等。」
「是開車出去的？」
李志連忙點頭。
「對，開車出的門，一輛黑的桑塔納，我們也報警找過這輛車，但是，到現在還沒有音訊。」
Advertisement
聞言，我心沉到了底。
第一卦，我佔出李遠人在水底，加之其父母的述說，我便以為是為所困，想不開，所以跳了河。
但，我方才卜的第二卦，卻只顯了兩個象。
一是車禍。
二是坑害。
兩卦的結局相同，此人必死。
可指向卻完全背離。
這不正常……
這一瞬，我看著握著我的手指，正在不斷用小臉蹭著的孩子，陷了沉思。
約莫是見我問了問題之後又長時間沒有回答，李志終究是沒有忍住，眼裡帶著幾分希，卻小心翼翼地發問。
「九……您，您是算出什麼了嗎？我兒……」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搖了搖頭。
「不用抱有希，肯定死了。」
「但，死得蹊蹺。」
「與我先前的判斷有所出。」
「李遠。」
「不是自盡。」
聽到這話，李志跟胡芳好似全一抖，當即激了起來。
「九……那您是什麼意思？是被人害死的嗎？」
「誰……是誰害死了？！」
我止住兩人的話，緩緩開口。
「當務之急，是先把尸找到。」
「現在你們託人開始從家裡朝西的方向開始找，不要放過任何水潭，湖泊，河流以及水庫。」
「車跟人在一起在水裡。」
「水鬼上不來壇，所以我無法把的魂魄招來。」
「但我同樣會發兵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