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年前,嫻妃蘇月兒設計害死我的表弟,我持劍闖宮,要償命。
你攔在我面前,對我說:“阿瑤,信我一次,朕會給你一個代。”
你給我的代,就是讓假死,遠遁江南。
如今,你更是將風風地迎回宮中,給了至高無上的榮寵。
你以為,我兄長遠在西域,三年五載不得歸。
你以為,我顧家滿門忠烈,絕不會行謀逆之事。
你以為,我你至深,最終只會選擇妥協與退讓。
你以為你算無策。
可你忘了。
兔子急了,會咬人。
而我顧家,是猛虎。
猛虎,只會噬人。
2
夜,深了。
承乾宮,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宮人來來往往,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這裡,是新晉皇貴妃蘇月兒的寢宮,也是如今整個後宮,乃至整個大梁,最炙手可熱的地方。
蕭景珩屏退了所有人,親自為蘇月兒摘下頭上繁復的釵。
銅鏡裡,映出一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臉。
“陛下,臣妾……臣妾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蘇月兒靠在蕭景珩的懷裡,聲音得能掐出水來。
“臣妾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蕭景珩著的長髮,眼中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與疼惜。
“是朕不好,是朕委屈你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煩躁。
“都怪那顧氏,蠻橫跋扈,得朕不得不出此下策,讓你假死避禍。”
“不過你放心,月兒,從今往後,朕再也不會讓你半點委屈了。”
蘇月兒抬起淚眼,怯生生地問:“那……皇后娘娘那邊……”
提到我,蕭景珩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
他冷哼一聲。
“母後已經派人圍了鸞宮,鬧不起來。”
“朕本想顧念舊,給留幾分面。可今日,竟敢斥責母后派去的李嬤嬤,簡直是目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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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皇后的位子,是不想要了!”
蘇月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竊喜,卻又故作擔憂地勸道:
“陛下息怒,皇后娘娘畢竟是國母,背後還有顧大將軍……”
“顧長風?”
蕭景珩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帝王獨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遠在萬里之外的西域,正與蠻族對峙,分乏。等他收到京城的訊息,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朕已經想好了。”
他握住蘇月兒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
“明日早朝,朕便下旨,廢后。”
“以善妒無德,殘害妃嬪,藐視太后為由,廢去後位,打冷宮。”
“月兒,屆時,這中宮之位,便是你的了。”
蘇月兒的呼吸都急促了。
夢寐以求的,終于要到手了。
俯下,聲音裡帶著無限的崇拜與慕:
“陛下英明,臣妾……臣妾全聽陛下的。”
蕭景珩很滿意的順從。
這才是他想要的人,溫順,,永遠將他視若神明。
不像我。
我的眼睛裡,永遠帶著顧家將門的傲骨,永遠不會對他卑躬屈膝。
他喜歡這種征服的覺。
他這種將一切玩弄于掌之中的㊙️。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明日早朝,當他宣讀廢后詔書時,那幫依附于顧家的老臣們,會是何等震驚和無奈的表。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蕭景珩,才是這大梁獨一無二的主宰。
無論是顧家,還是三十萬大軍,都必須臣服于他的皇權之下。
他鋪開一張明黃的聖旨,親自提筆,蘸滿了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他下筆如飛,字字句句,都充滿了對我的厭棄,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蘇月兒在一旁,溫地為他研墨。
燭下,兩人的影織在一起,顯得那麼溫馨,又那麼殘忍。
他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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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書寫著我“命運”的此刻,真正的命運之,早已在我的推下,轉向了一個他們無法想象的方向。
蕭景珩。
你還記得嗎?
你我大婚之夜,你掀開我的蓋頭,說:
“阿瑤,我知你不喜這宮闈束縛,但我向你保證,只要有我在一日,這後宮,便永遠是你最安穩的家。”
“我知你心疼表弟自弱,我向你保證,只要我為君一日,必保他一生平安順遂。”
“我知你擔憂兄長遠在邊疆,我向你保證,我必不負顧家滿門忠烈,待天下太平,便讓大將軍解甲歸田,兄妹團聚。”
誓言猶在耳邊。
可你親手,將它撕得碎。
你忘了。
我顧家的人,從不相信眼淚。
我們只相信,刀劍,與承諾。
既然承諾已碎。
那便,只剩下刀劍了。
3
廢后詔書,寫好了。
蕭景珩看著上面羅列的,我的“三大罪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月兒,你看,如何?”
他將聖旨遞給蘇月兒,像一個炫耀作品的孩子。
蘇月兒接過,細細看著,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陛下文採斐然,字字珠璣。”
輕聲念道:
“皇后顧氏,乖張,善妒,宮以來,毫無建樹,反屢屢殘害妃嬪,實無國母之風。”
“此為罪一。”
“皇后顧氏,目無尊長,頂撞太后,斥責宮人,藐視宮規,搖後宮之本。”
“此為罪二。”
“皇后顧氏,其兄手握重兵,恃寵而驕,久有不臣之心,顧氏為其妹,不僅不加規勸,反裡應外合,意圖禍朝綱。”
“此為罪三。”
讀到最後一句,蘇月兒的眼中閃爍著興的芒。
“陛下,這第三條……真是太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