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厲聲問道。
無人能答。
“咚——！”
第二聲鐘響。
比第一聲，更加清晰，更加震撼。
整個太和殿，似乎都在這鐘聲中，微微抖。
一些膽小的員，已經面發白，雙打。
“咚——！”
第三聲。
這一次，伴隨著鐘聲的，還有一種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初時細微，如同水。
漸漸地，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鏘……鏘……鏘……”
是金屬撞的聲音。
是千上萬的甲冑，在整齊劃一地。
是千上萬的馬蹄，在踏碎京城的黎明！
“報——！”
一個軍校尉，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陛下！不好了！”
“京……京畿九門，全部失守！”
“有……有大軍，進城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太和殿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大軍進城？
哪裡來的大軍？
蕭景珩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臉上盡褪。
“胡說八道！”
“京畿大營的兵馬，沒有朕的虎符，誰敢調！”
“是……是……”那校尉已經嚇得語無倫次。
“是鎮西軍！是顧大將軍的旗號！”
“他們……他們已經兵臨宮門了！”
鎮西軍！
顧長風！
這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蕭景珩的心上。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明明在萬里之外的西域！
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蕭景珩的，開始不控制地抖。
一種巨大的，足以將他吞噬的恐懼，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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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意識到，有什麼東西，已經離了他的掌控。
殿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是千軍萬馬，匯聚的，死亡的鼓點。
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臟上。
禮部尚書手中的廢后詔書，“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明黃的，此刻看來，是那麼的刺眼，那麼的諷刺。
所有人的目，都死死地盯著太和殿的門口。
他們知道。
大梁的，天。
要變了。
5
“轟隆——！”
一聲巨響。
太和殿那兩扇厚重的，用金楠木打造，象徵著皇權至高無上的殿門，被一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外面，生生地撞開了。
木屑紛飛，塵土瀰漫。
刺眼的晨，混合著冰冷的殺氣，瞬間湧了這座金碧輝煌的大殿。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當他們再次睜開時，看到了此生都無法忘懷的一幕。
殿門外，黑的，全是披玄甲，手持長戈的士兵。
他們如同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帶著久經沙場的冷漠與堅毅。
他們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殿每一個養尊優的員的臉。
而在那片鋼鐵森林的最前方，站著一個人。
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我的兄長，大梁的鎮西大將軍，顧長風。
他沒有穿朝服。
他穿著一，還帶著西域風沙與乾涸跡的，黑戰甲。
手中，提著一柄三尺青鋒。
劍刃上，鮮，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滴落在潔如鏡的金磚上，綻開一朵朵，妖豔的紅蓮。
他一步，一步，踏了大殿。
他的後，跟著一隊親兵，每一個，都煞氣沖天，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甲冑與金磚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著，從臣子，到逆賊的距離。
殿的文武百，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紛紛後退，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這哪裡是上朝？
這分明是兵變！
“顧長風！”
蕭景珩的聲音，尖利而扭曲，充滿了厲荏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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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幹什麼！”
“你帶兵闖宮，是要謀反嗎！”
顧長風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那雙在戰場上看過無數次生死的眼睛，第一次，如此冰冷地，直視著龍椅上的天子。
他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看蕭景珩一眼。
他的目，越過了龍椅，看向了龍椅後方，那道巨大的，繪著萬里山河的屏風。
他在等。
等一個，真正能給他下令的人。
蕭景珩見他沉默，以為他有所忌憚，膽氣又壯了幾分。
“來人！護駕！給朕拿下這個臣賊子！”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守衛在殿的幾十名前侍衛，遲疑了一下，還是著頭皮，刀衝了上去。
他們是大梁最銳的衛士。
可惜。
他們面對的，是從山海裡爬出來的，百戰之師。
顧長風，甚至沒有。
他後的親兵，了。
刀一閃。
迸現。
只是一瞬間的錯。
那幾十名前侍衛，便盡數倒在了泊之中。
沒有慘。
沒有掙扎。
只有利刃的，沉悶聲響。
一擊斃命。
幹淨利落。
濃烈的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太和殿。
一些文，當場就嚇得癱在地，屎尿齊流。
蕭景珩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他踉蹌著後退，一屁跌坐在了龍椅上。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他那自以為是的帝王心，他那引以為傲的皇權威嚴，在絕對的，倒的武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個笑話。
顧長風，依舊沒有看他。
他只是，收回了目，對著屏風的方向，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臣，顧長風，救駕來遲！”
“恭請，皇后娘娘，主持大局！”
一語出，四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都下意識地，轉向了那道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