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傳來一陣輕微的,環佩叮噹之聲。
然後。
一個影,緩緩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我著硃紅袍,頭戴九龍四冠,腰佩“驚鴻”長劍。
一步一步,走下階。
面容平靜,眼神淡漠。
彷彿眼前這場的政變,只是一場尋常的宮廷宴會。
我走到了大殿中央。
走到了,蕭景珩的面前。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心,如今卻只讓我到噁心的臉。
我笑了。
“蕭景珩。”
“你的龍椅,坐得,還穩嗎?”
6
我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整個太和殿,落針可聞。
只剩下,殿外三十萬大軍,那如同遠雷般的,甲冑之聲。
蕭景珩看著我,像是看到了鬼。
他的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你……顧瑤……”
他眼中的震驚,很快被無邊的憤怒所取代。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勾結你兄長,帶兵謀反!”
他指著我,聲嘶力竭。
“朕要誅你九族!朕要將你顧家,滿門抄斬!”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用他那可憐的皇權,來威脅我。
真是,可悲。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我從袖中,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枚,代表著大梁兵權的,虎頭兵符。
我將它,高高舉起。
“眾將士聽令!”
我的聲音,清冷而威嚴,傳遍了整個大殿,傳到了殿外的廣場,傳到了每一個鎮西軍士兵的耳中。
“陛下蕭景珩,德行有虧,不配為君!”
“即刻起,解除其所有兵權!”
“凡有反抗者,殺無赦!”
“喏!”
殿外,三十萬將士,齊聲怒吼。
那聲音,匯聚一滔天的聲浪,幾乎要將太和殿的屋頂,都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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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呼海嘯,地山搖。
殿的文武百,在這氣勢的迫下,盡數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他們終于明白。
這不是兵變。
這是,改朝換代。
而主導這一切的,不是顧長風。
是我。
是他們眼中,那個失勢落魄,只能在鸞宮中自怨自艾的,廢后。
蕭景珩徹底崩潰了。
他從龍椅上滾了下來,手腳並用地爬向我。
“阿瑤!不!皇后!”
“你不能這麼做!朕是天子!朕是你的夫君啊!”
他抓住了我的襬,涕淚橫流。
“我錯了!阿瑤,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信蘇月兒的鬼話,我不該廢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回到從前,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他仰著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卑微而乞求的眼神看著我。
真是諷刺。
昨天,他還高高在上,準備將我打地獄。
今天,他就跪在我的腳下,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緩緩地,蹲下子。
我用手,輕輕地,著他的臉。
他的,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希冀的芒。
他以為,我心了。
可惜。
我的心,早在包庇蘇月兒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蕭景珩。”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還記得,我表弟林軒是怎麼死的嗎?”
他的臉,變得慘白。
“他被蘇月兒推下寒潭,在冰冷的水裡泡了整整一個時辰。”
“太醫說,若是早一刻鍾救上來,或許還有救。”
“可你,為了包庇,封鎖了訊息,拖延了救援。”
“我抱著他冰冷的尸,在鸞宮裡,坐了一夜。”
“那一夜,我就在想。”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也嚐嚐這絕的滋味。”
我的聲音,很輕,很,像人間最纏綿的低語。
可聽在蕭景珩的耳中,卻比任何酷刑,都要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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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阿瑤,你聽我解釋……”
他語無倫次,想要辯解。
我沒有給他機會。
我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從你背棄誓言,選擇的那一刻起。”
“你我之間,君臣之義,夫妻之,便已恩斷義絕。”
“今日,我不是在謀反。”
我頓了頓,環視著跪在地上的文武百,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是在清君側,正朝綱!”
“皇帝蕭景珩,聽信讒言,殘害忠良之後,私德敗壞,致使朝政混,民心盡失!”
“如此之人,豈配為我大梁之主!”
“我以大梁皇后之名,在此宣告!”
“廢黜,蕭景珩皇帝之位!”
“貶為,昏王!”
“另立,太子蕭洵,為新帝!”
太子蕭洵,是我唯一的兒子,年僅六歲。
扶持子登基,垂簾聽政。
這,才是我最終的目的。
我不要做誰的皇后。
我要做,這大梁江山,真正的主人!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我的話,震驚得無以復加。
廢帝!
另立新君!
這是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的事!
一個皇后,竟敢當著文武百的面,廢黜天子!
這是何等的膽魄!何等的手段!
顧長風,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再次單膝跪地,聲如雷霆。
“臣,顧長風,附議!”
“昏王無道,理應廢黜!”
“請立新君!”
“請立新君!”
殿外,三十萬鎮西軍,再次齊聲高呼。
那聲音,是倒一切的,絕對的力量。
殿的員們,你看我,我看你,終于有人反應了過來。
以丞相為首的幾位老臣,巍巍地跪倒在地。
“老臣……附議……”
有一個人帶頭,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滿朝文武,盡數跪伏。
“臣等,附議!”
“請皇后娘娘,廢黜昏王,另立新君!”
大勢,已定。
蕭景珩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看著我,眼神裡,是無盡的悔恨,和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