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兒,三條,佔了兩條。”
“,死有餘辜。”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都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蕭景珩,蜷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眼中,是無盡的怨毒,和絕。
他知道,顧長風說的是真的。
他也知道,從他決定犧牲我,去保全蘇月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失去了顧長風,和整個顧家的忠誠。
他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都在這一刻,被碾得碎。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我。
這個,他曾經的妻子。
此刻,就站在那裡,穿著他最不喜歡的,那象徵著權力和威嚴的,硃紅袍。
的臉上,沒有一表。
的眼中,沒有一溫度。
彷彿,他只是一個,與無關的陌生人。
不。
陌生人,或許,還能得到的一憐憫。
而他,連陌生人,都不如。
他是,仇人。
一,難以言喻的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他後悔,不該聽信太后和蘇月兒的挑唆。
他後悔,不該挑戰顧家的底線。
他後悔,不該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真”,放棄了那個,真正能與他並肩,共掌山河的人。
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沒有再去看顧長風。
他只是,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向我。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疼。
撕心裂肺的疼。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然後,在滿朝文武,那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目中。
“噗通”一聲。
跪了下來。
大梁開國百年,從未有過的景象。
君王,跪臣妻。
他仰著頭,看著我,那張沾滿了汙和淚水的臉上,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阿瑤。”
他著我的名。
“我錯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
“只要你原諒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江山,給你。”
“皇位,也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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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你,回到我邊。”
他的聲音,沙啞,卑微,充滿了乞求。
只是,他求的,太晚了。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跪在我腳下的昔日的九五之尊。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腳。
然後,將他的手,從我的襬上一寸一寸地踢開。
作,輕。
卻,充滿了決絕。
9
“來人。”
我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將昏王,帶下去。”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我的聲音,冰冷,不帶一。
兩名鎮西軍的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癱在地的蕭景珩,架了起來。
“不!阿瑤!不要!”
他還在掙扎,還在嘶吼。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天子!我是你夫君!”
“你放開我!顧瑤!你這個毒婦!”
他的罵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了太和殿的門口。
一場,持續了數年的,恨糾葛。
一場,顛覆了整個王朝的,鐵政變。
就以這樣一種,不堪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我轉,面向跪在地上的文武百。
“眾卿,平。”
眾人,這才敢,戰戰兢兢地,站起來。
他們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丞相。”我點名。
鬚髮皆白的丞相,抖著,走出佇列。
“老臣,在。”
“傳我懿旨。”
我頓了頓,聲音,傳遍了整個大殿。
“昏王蕭景珩,倒行逆施,人神共憤。即日起,廢黜其帝號,囚于瀛臺,終不得出。”
“其母,太后周氏,教子無方,縱容妃,禍後宮。即日起,收回其所有金冊寶印,遷往暢春園,靜心思過。”
“蘇氏一族,欺君罔上,罪大惡極。滿門抄斬,以儆效尤。”
我一連下了三道命令。
每一道,都充滿了殺伐決斷。
廢帝,囚太后,滅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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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猶豫,沒有一拖泥帶水。
大殿之,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我的雷霆手段,震懾住了。
他們終于,清醒地認識到。
眼前這個人,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靠家族庇護的,顧皇后了。
是,大梁王朝,新的主宰。
“至于新君……”
我頓了頓,目,掃過所有人的臉。
“太子蕭洵,仁孝聰慧,乃是繼承大統的,不二人選。”
“即刻起,請太子登基!”
“由我,與眾位輔政大臣,共同輔佐。”
“待新帝年之後,我自當,還政于君。”
這句話,是說給他們聽的。
也是說給我自己聽的。
我想要的,是權傾天下。
而不是,黃袍加。
垂簾聽政,做那至高無上的,皇太后。
這,就足夠了。
“臣等,遵懿旨!”
丞相,第一個跪下。
“恭請,新帝登基!”
“恭請,皇太后,垂簾聽政!”
其餘百,也紛紛跪倒。
“恭請新帝登基!”
“恭請皇太后,垂簾聽政!”
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對新權力的,臣服。
很快,年僅六歲的太子蕭洵,被宮人,從東宮,帶了過來。
他穿著一,與他小小的子,極不相稱的,小號龍袍。
臉上,還帶著一,剛剛睡醒的迷茫。
當他看到,大殿的景象時,嚇得差點哭出來。
“母……母后……”
他怯生生地,著我。
我走過去,蹲下,將他攬懷中。
我去他眼角的淚水,聲說道:
“洵兒,別怕。”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大梁的天子了。”
“母後,會一直陪著你。”
我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九十九級,白玉臺階。
最終,在那張沾染了無數鮮和謀的,龍椅前,停下。
我抱起他,將他穩穩地,放在了龍椅上。
他的小腳,甚至還夠不到地。
他坐在寬大的龍椅上,顯得那麼的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