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鬼嗎?走路都……都沒有聲音。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做什麼?”
冰冷徹骨的寒意一陣陣掠過,陸羨蟬聲音帶著難捱的沙啞,聽在耳裡,有種冬日霜落的質。
“你剛剛救了我。”謝翎手在額頭一搭,似乎在沉思:“自己卻病了?”
聽著有點在嘲笑。
許是因為“碧丹心”,那滾燙的溫度過謝翎的,慢慢消融著令人痛不生的冰霜。
頭滾了滾:“的確是我救了你,但你也別高興地太早,我是有所圖謀。”
“願聞其詳。”
陸羨蟬從牙裡出命令:“抱我。”
“……”
第四章 抱進城
說完,陸羨蟬就閉上了。覺得自己快冷死了,謝翎對而言就像溫暖的太,讓忍不住要近。
可這兩個字著實難以啟齒,尤其是面對謝翎。
大抵是太過匪夷所思,又或者一下子轉變得太快,謝翎沒有任何回應。
陸羨蟬反而鬆了口氣。
因為剛剛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和謝翎之間若有什麼關係,就是陸羨蟬絕不想在他面前示弱的關係。
長睫抖如蝴蝶翅膀,平靜許久,才有氣無力地說:“當我沒說,休息吧——”
一聲驚呼。
一輕,被打橫抱起。
謝翎本就半蹲著,左手扶著的額頭,想了想,卻將右手扶著肩膀,左手往膝彎下一撈,便輕巧地將抱起。
陸羨蟬的臉頰輕輕在他膛,兩顆心臟隔著料,以一種詭異的相同頻率篤篤跳著。
錯愕抬頭。
月下,青年髮如墨,面若冠玉,一雙眼睫淡漠地斂著。而他滿是的衫上,唯有右邊襟上跡較,氣息乾淨些。
忽然的失重讓下意識摟住謝翎的脖頸,可下一刻又想到他是謝翎,又尷尬到想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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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翎似乎也不適應與人這樣親近,微微皺眉,但很快抑住。
急忙解釋:“你別誤會,我只是想你那樣抱著我——”
“嗯,在抱。”
“……我是說,在山裡,坐著抱。”
踏霧中,草木沾低垂,謝翎抱著走在寂靜山野間。
“你這樣繃著,我會很吃力。”謝翎收手腕,將往上一掂:“天快亮了,現在回城你不會被人看到。”
“看到又如何?”努力呼吸著,試圖平復自己的心境。
頓了頓,他繼續:“你說的,名節是大事。”
他的膛隨著有些虛弱的吐字微微震,陸羨蟬瞠目結舌,一時找不到話去反駁剛剛的自己。
他雖討厭,偏偏懷抱太過溫暖,埋頭靠過去,任由自己如雲烏髮散落他懷裡,似在汲取他上藥力一樣。
“別想這樣就一筆勾銷,我給你吃的藥可是很貴的。”不自在地嘟噥著:“你得跟我回城做工還錢。”
懶懶瞥一眼,林間月穿枯枝,影映在謝翎袂上。
一路前行,一字未表。
*
天邊剛翻起魚肚白,城門初開,守衛還沒清醒時,一隻驢就踏進來了。
踏著昨夜祭神留下的迎春花,行過主街,繞過斜巷,停在一間綠竹掩映的閣樓前。
刻的匾額墨氣淋漓,上書“抱月閣”。
一見花驢子,早早起來蹲守的阿銀忙迎過去:“當家的,你昨晚一夜未歸去哪了?可擔心死我了!你下次出城可不能再拋下我了!咦——你後是誰?”
這個人實在太好看了。阿銀想,即使是跟當家的一起坐在驢背上,也覺著清凡俗。
“奇怪!昨天明明是你說要去看儺戲,怎麼倒賴上我了?”陸羨蟬眉心:“你去收拾一間臥室給……給這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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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抱到山下,狀況緩過來許多,反而是謝翎抵不過失過多,險些跪了。好在的花驢還係在那裡,一路馱他們回城。
謝翎神懨懨,朝攤開手:“你的東西。”
是那用來抵住他命門的銀簪,陸羨蟬細細分辨之際,他抬手一扔,銀簪不偏不倚地落髮間。
這需要何等確的力道控制,阿銀呆住了。
然而他彷彿不過最順手之極的一件事,懶得多說一句話,眨眼間已進堂。
阿銀忙跟上去:“我,我給你帶路,這邊走。哎,公子你上是野嗎?裳都髒了,可要先洗漱?”
“可。”
陸羨蟬拔下髮簪,霎時渾發抖,臉通紅——
他知不知道他手上沾了多與土啊!知不知道頭髮洗一次要浪費多時間啊!
住怒火,直往後廚去:“麻嬸,你有沒有做早飯?我快死了。”
“有!還是你喜歡的紅 豆糕,我篩了兩遍,一點皮都沒有!”廚房煙熏火燎裡的人大聲回覆:“還有小米粥,配的是新醃的萵筍,佐粥吃最好。”
“果然還是麻嬸疼我。”
小米粥熬得金黃糯,拌了糖醋辣椒的脆萵筍清爽開胃。陸羨蟬在灶臺前的小案上就吃起來,連喝兩碗,才以兩塊紅 豆糕收尾。
對著旁邊滿臉麻子的中年人說:“你去請一下素懷堂的蘇大夫,再順路買一隻烏,熬爛一點。”
“不必請了。”
話音剛落,門口出傳來聲音。
一位男子筆直地立在門簾,木簪挽發,青翩翩。渾上下一不苟,連表也一不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