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忽地眼前人影一閃，攔住去路。
彎刀在地上劃過白痕，斗笠下麻木的眼睛此時亮地駭人。
陸羨蟬臉一白。
滅口嗎？烏家竟如此小肚腸！
“救命！殺了！”
毫不猶豫地大聲呼救，下一刻，斗笠刀客的枯瘦的手已經抓向。
“別吵，我好像，認識你。”
刀客的嗓音嘶啞難聽，好似很久沒有開過口了，但這並不不影響他快到讓人無法閃避的作。
“別我，我又不認識你——”
幾乎要到陸羨蟬領的時候，一道影從牆上躍下，橫劍刺向刀客的後背。
夜風震碎，劍氣凌然。
刀客下意識橫刀一擋。
只到聽到叮叮當的聲響，猝不及防的斗笠刀客晃了晃，似乎到了衝擊。
持劍的謝翎也退了一步。
短暫鋒，謝翎已然明了自己此時並非他的對手。
他反退一步，扶住幾乎要站不穩的陸羨蟬，平靜直視陶野：“你勝我一籌不假，但要是一炷香裡你放不倒我，衙役的刀就要架在你脖子上了。”
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話，另一側街巷傳來齊整的腳步聲，伴隨刀鞘聲。
是衙役夜巡的訊號。
陶野沙啞地笑了：“他們幫誰都尚未可知。再說，你去烏家抄書不就是為了我嗎？”
“現在，我就在這裡。”
第二十五章 一粒丹
陶野的刀十分特別。
以至于謝翎在鐵匠鋪第一眼看到烏雲昭後的陶野，就意識到自己前的傷口，正是由這種刀造的。
所謂抄書換劍，不過將計就計。
“他們的確未必站在我這邊。”謝翎眸沉靜，聲音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無形地過去：“但抓一個慶人的功勞，足以讓他們搶破頭地來幫我。”
隨著“胡人”兩個字一齣，陶野瞳孔，又聽謝翎繼續說道：
“你料罕見，且衽朝左，這在晉朝是死人的穿法。但在某些蠻夷之地，卻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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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翎的目銳利如鷹隼，鎖著刀客。指節不經意地敲了敲手中那把略顯氣的劍柄，話語擲地有聲：
“再觀你小指斷節，腕係白繩……斷指祭亡妻，腕纏白頭繩，除了你們慶人，沒有哪個部族做出如此行徑。”
話音一落，陶野眼中迸發出殺意。
此刻的街尾，兩名吏提著燈籠出現，厲聲喝道：“誰在那裡！”
“晉國疆土之中，賤籍再賤也是晉人，總比你們慶人高貴。”謝翎冷嗤道：“若是不想像過上被野狗追趕一樣的日子，就趕快滾。”
長劍揮下，映滿眸底寒。
眼見衙役近，陶野看了一眼陸羨蟬，躍上土牆消失不見。
謝翎這時察覺袖被扯住，低頭一看，是陸羨蟬。
應當是被嚇壞了，垂著頭，渾簌簌發抖。
遲疑一下，謝翎抬起手，不甚練地拍著的肩背：“好了，沒事了。”
然而安並沒有讓陸羨蟬冷靜下來，相反，住謝翎的手臂，順勢依靠在他懷裡。
上清幽的氣息一下子湧鼻息。
此時衙役也走近了，燈籠在謝翎臉上一晃，映出他怔怔的神。
“陸柒，你怎麼在這？”當值的正是沈柒，他驚訝道：“你懷裡是？”
眼見他們目漸漸下移，謝翎不覺皺眉，寬大的素袖已兜頭罩下，將那 栗的形遮住。
半夜在長街上主僕相擁，傳出去並不是一件好事。
謝翎側遮住他們的視線：“烏小姐不適，請諸位避讓。”
“烏小姐？”
沈祁只看到那個子形被謝翎扶起來，卻依然著他，不由大駭：“你是說，是烏小姐烏雲昭？”
此時，謝翎懷裡發出輕輕的回應：“……不去醫館，我們回去。”
那嗓音有點低啞，但沈祁細辨之下，有七八分像烏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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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大怒：“深更半夜的，烏小姐怎麼會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而謝翎不置可否，只道了一句：“沈捕頭見諒，容我先走一步。”
“站住！烏小姐份貴重，豈容你胡作為！”
不知是因為聽到烏雲昭的名字，還是謝翎的態度實在可恨。沈祁出刀，毫不猶豫地指向他：“我要檢視烏小姐的況，否則絕不讓路。”
然而謝翎實在不能再多說什麼，因為他覺陸羨蟬此刻像塊冰一樣。
“讓開！”
謝翎的耐心幾乎消失殆盡，然而沈祁犟在那裡，一不。
“我你，讓開。”
說到第二個讓開時，他收劍鞘，聲音出奇地平靜。而隨尾音一同落下的，還有沈祁手裡的刀。
沈祁只覺得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攥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能做捕頭，自然形高大魁梧，此刻卻這隻手隨意住，半邊子發麻。
佩刀即將落地的一瞬，沈祁下意識去接，面前的謝翎道：“這次可要接住了。”
說完腳尖一踢刀刃，襬起落間，那把將落地的刀過沈祁的咽，釘土牆的磚瓦隙裡。
“若是有怨，儘管來抱月閣，陸柒恭候大駕。”
沈祁心驚跳地抬頭時，謝翎已經扶著郎走遠了，半點沒他瞧見容貌。
此離抱月閣不遠。
閣裡阿銀還在為陸羨蟬留著燈，謝翎聽到懷裡悶悶的聲音：“別讓他們看到，去我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