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翎卻面無表地攤開手:“先給錢。”
嘖嘖,人一旦落魄起來,就會斤斤計較,世子也不例外。
“不用找了。”
陸羨蟬拿出一塊碎銀銀子,瀟灑地說。
誰知道卻被謝翎嫌棄地彈回去,他薄輕啟:“一百兩。”
陸羨蟬震驚:“憑什麼?”
他的規矩是第一局五錢,第二局五兩,算算也最多五兩啊!
他不慌不忙:“昨天是郎親口說的百兩一局,在場諸位皆能為我證明,我不過是全郎的仁信。”
著他這副不知恥,沾滿銅臭的模樣,陸羨蟬忽然覺得——
以前那個對什麼都不屑一顧的永安侯世子,其實也好的。
至忍痛奉上一百兩,世子也只會用“你腦子壞了”的眼神鄙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真收下一百兩。
銀票納袖籠,謝翎忽又道:“明日來晚一點。”
說完,甚至沒看陸羨蟬離開的背影一眼,開始收拾凌的棋盤。
本想還繼續圍觀的路人驚訝:“陸公子,今天收這麼早?”
謝翎不語,只是往消失的方向走去。
一直下到第五日,陸羨蟬想盡辦法,卻每次都在關鍵時候差了一子。甚至絞盡腦,設下陷阱,謝翎前腳看似上鉤,沒等高興,後腳又把繞進去。
那種大起大落讓徹底惱了,眼裡已經沒有了下棋的初衷,滿心滿眼只有對勝利的。
總的來說,就是殺紅眼了。
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眾人都知道,一到晚上,白石橋下就會迎來一場彩至極的對弈。
這事自然也漸漸傳到烏家去。
正在焦頭爛額的烏老爺眼前一亮:“他果真有那麼厲害?”
僕從恭敬道:“棋館裡的棋手都試過了,的確都技不如他。老爺也找了許久的棋道高手,何不把他請過來?這樣賀知縣定然心。”
烏老爺轉著玉扳指,沉:“話是不錯。只是賀知縣鑽研棋道幾十年,一個無名之輩恐怕不能讓他心。但我已經放出話,所以此次賀知縣是一定要出席遊園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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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爺意下如何?”
“讓他再下兩天,等他的風頭傳到賀知縣耳朵裡,再請他也不遲。”
烏老爺打好算盤,忽地眉頭一皺:“我已經將陶野從雲昭邊調回來,這幾日怎麼沒看到他人?”
下人愣了一下:“好像……好像是去照顧他侄兒了,老爺知道的,他侄兒病得很重。”
“這個陶野!”烏老爺皺得更了:“別讓他侄子死在烏家,趁早送出去。”
他們烏家又不是收容 所,況且是那麼一個來路不明,傷痕累累的人!
第三十章 找到你了
第七日。
因著琴簫已到尾聲,早早地出門,然而途中下起細雨。
好不容易趕到,卻見往日熱鬧的白石橋下如今空空。
昨夜翻出許久不用的棋盤覆盤到半夜,正有了應對之策,見此形,心中不免失。
忽地耳邊雨聲漸去,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傘,低低過頭頂。
雨沾染雪白的橋面,好似鍍上一層淡釉。陸羨蟬回頭,看見來人只著一布素衫,卻別有一番矜貴氣度。
傘柄微微抬起,出來人清冷烏潤的眼,拔的鼻樑,薄而微緋的。
那雙濃長的眼睫抬起,波瀾不驚地看著:“你在找我?”
雖是疑問,但語氣篤定。
陸羨蟬下意識地帷帽,以免被風吹開,這才理直氣壯地說:“對啊!給你送錢來了,難道你不樂意?”
謝翎瞥一眼,轉橋:“那就繼續吧。”
“就在這裡下?”陸羨蟬跟著他,有點驚訝:“我剛剛還以為你走了。”
槐樹下,謝翎將桌子下的棋罐拿出來:“原本的確要走……”
話音一止,餘瞥見沾了雨珠的袖,手中傘斜了斜。
不偏不倚,恰好擋住了陸羨蟬頭上的雨,陸羨蟬心中才一,就聽到謝翎繼開口:“想到今日的一百兩還沒有來,便再此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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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壺不開提哪壺。臉一冷:“今天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說罷,夾起一子,斷然落在星位上。
平日落子總是瞻前顧後,此時卻又快又狠,幾乎不給謝翎留思考的餘地。
半個時辰後,終于導著謝翎進自己的佈局裡。
掌心濡 溼,心裡張,面上卻不聲地催促:“快點下棋。雨下大了很冷,我總不能一直在外面。”
其實這話說的毫無由頭,因為傘一直偏著,雨都落了撐傘的謝翎上。
但是下棋最怕攻心,心不穩,棋就了。
對的伎倆謝翎似乎毫無察覺,順理章地把棋子落在佈置好的陷阱位置。
等他手一離開棋盤,陸羨蟬立刻清脆落子,如刀鋒出鞘,撕 裂戰局:“三之十六,雙飛燕,吃!你輸了!”
忍不住笑了,但聽到那自己的笑聲,又不自在地咳嗽兩聲——
得意忘形,忘了矯飾嗓音了。
但謝翎神不變,彷彿本沒聽出來。
指尖棋子輕輕敲了敲棋盤,頓了一下,他從袖子裡拿出一沓薄薄東西,順著桌子推過去。
桌上滿是雨水,瞬間將那沾地溼漉漉的。
但謝翎毫不在意一般:“你要的東西。”
展開來一看,竟是面額不一的銀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