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興地報喜，將糕點舉得高高的。
“師父師孃，我救了攝政王，這是他賞我的，可好吃了你們快嚐嚐！”
“啪！”
迎接我的是師孃的一個掌。
打得我趔趄在地。
包好的糕點，骨碌碌滾開，摔得稀碎。
“你長本事了，給我們下毒，去救這麼個大人。”
我被打懵了，捂著臉後知後覺搖頭，“我沒有。”
“還敢頂？!”
師孃反手又是一掌，氣得碾了碾地上的糕點，嗤笑道，“你以為你自己去救攝政王，能討著什麼好，沒見過世面的賠錢貨，還不是兩塊糕點就把你打發了。”
我抿著，沒有哭，看著師孃的臉。
想起了那個灶臺邊如雨的拳腳。
我明白，哭和解釋，只會招致更多打罵。
于是求助地向師父。
可此刻，他黑著臉，翻看了我手臂，質問道，“你取了給他？”
我恍然點了點頭，手臂被的有些疼。
師父氣急敗壞地踢了凳子，堪堪砸向我。
我來不及躲閃。
一道黃的影子竄了過來，嗚咽一聲替我擋了，跌落在我懷裡。
是大黃。
它耷拉著眼，可憐兮兮像在說疼。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樣的大黃，有些眼。
“那攝政王出了名的狼子野心、殘暴不仁，知道你是藥人，能好心放你回來？”
我著大黃，第一次反駁師父，“不是的，攝政王他人很……”
“啪！”
這次，我被扇得腦子嗡嗡作響，裡嘗到了一鐵鏽味。
悉的覺回來了。
我抖著，恍然間想起了爹爹。
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張皇地著眼前的師父師孃。
師父嘆了口氣，攔住了師孃，“左右回來了，還有些用。”
裡使喚著我，“去後院，把髒服洗了，沒你不準吃晚飯。”
我抱著大黃，踉蹌爬起來，心口像堵著一堵牆，風在裡頭悲鳴，散不去。
Advertisement
可我沒有哭。
我不懂師父師孃今日為何一反常態。
像是厭惡極了我。
可是，師父說了，我還有些用。
我會洗，會做飯，會雜掃。
只要我乖一點，再懂事一點，他們就不會像爹得一樣揍我了吧。
我蹲下子，打水，。
手一寸寸僵，心像是被什麼蠶食著，綿地疼。
春寒料峭，水蘊著三分冰，沒過我塗過膏藥的手腕。
我愣愣地看著裂開的傷口。
藥膏化開，彷彿下午畫一般的人兒、那點滴的溫暖都是一場夢。
驀的，前廳傳來師父急咳聲。
師孃火急火燎跑過來，拖著我往前廳跑。
眼神閃爍著，“你師父被你氣得急火攻心，你的不是能救人嗎？趕的，用你的去救他！”
可是師父向來康健，便是日前醫館遭了賊人也不見他肝火燒心，反而著我的頭說來日方長。
被我駁了一句便急火攻心了嗎？
只是不容我質疑，也不需要我答應。
袖被開。
師孃老道地劃了個口子。
一個見骨的口子，比以往都要深。
我皺了皺眉，想喊疼，可不自覺微的手被師孃死死拽住。
我閉上了。
殷紅的，汩汩地流著。
接了一瓶又一瓶。
師父不咳了，只是一瞬不眨地盯著藥瓶，像是盯著金山銀山。
師孃的眉眼也慢慢舒展開。
可是漸漸地，我的手臂青紫，頭也昏昏沉沉。
明明門窗閉，五臟四骸像浸在冰沙裡一般，冷得我牙齒打。
眼皮更是重得像是頂了千斤石頭。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著師父進進出出收著藥瓶像撿著寶貝。
我終于撐不住，沉沉睡去。
恍惚間，我彷彿見到了孃親。
一襲縞素，臉幾近明。
遠遠地站著，苦笑著，朝我擺手。
說著，“傻孩子，快回去。”
可是娘，我好冷。
好想躲到你懷裡暖暖。
許是神明聽到了我的祈求。
我真的落到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像從天邊，又像從耳畔。
“別怕，我帶你回家。”
家。
可我沒有家了。
我閉著眼。
眼角溼。
原來我還是個會哭的孩子。
5、
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我聞著一室清香，看著花紋繁復的窗幔，呆愣了許久。
Advertisement
外間有人低語。
“聽說了嗎？昨日有家醫館起了場大火，燒了灰燼，無人生還。”
“衙差去了，也只說沒有苦主草草結案，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幹的。”
“說來也蹊蹺，聽說那醫館的主人是位江湖郎中，不過數月，就有了自己的醫館。”
又來了一位姐姐詢問道，“你們說的，可是西街那家醫館？”
接著一陣唏噓。
西街。
我頓時慌了神。
西街只有師父一家醫館。
方才們說無人生還。
那大黃呢？
我匆忙起，驚了外間的人。
和塌下的狗。
大黃哼哼兩聲撲進我懷裡拱來拱去，有了些氣。
外間的姐姐進門，見著我眉開眼笑。
“小姐終于醒啦。”
小姐？
我瞪著大黃，們是喚我嗎？
大黃擺了擺尾。
6、
我急了。
蘭心姐姐擺弄著我的胳膊，給我套上了浮的錦。
竹影姐姐拿起桌上的稀罕對象要給我解悶，說是王爺給我買的。
我去搶秋韻姐姐手裡的汙布花瓶，急得要哭了。
梅香姐姐見我盯著手裡的掃帚，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垮下臉。
這下完了，欠大哥哥的這輩子都要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