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路過的管家大伯手裡端著藥碗。
我像是見到了救星,匆匆抱住他的大。
“這是給大哥哥的?他的毒復發了?”
大伯垂下眉,“昨日宮裡那位又鬧覺了,王爺去探,夜半歸來許是沾了寒氣。”
我沒管宮裡那位是誰,只是著大伯手裡那位藥。
大伯見了,把藥舉得高高的,“你莫要再打它的主意。”
說著,又變戲法般,從後掏出一串糖葫蘆。
“乖啊,王爺說了,等他子好些了帶你出府去玩。”
我接過紅彤彤的糖葫蘆,喜滋滋進了屋,關了門。
“好喔,我會乖乖等著大哥哥的。”
才怪呢。
不過一盞茶功夫,我趴在了大哥哥的窗臺上。
手裡舉著咬了一顆的糖葫蘆。
大哥哥喝藥皺著的眉頭,見著我舒展開。
像日照進了隙。
無名小草也有了向上的勇氣。
我爬了進去。
“藥很苦是不是?”
“吃串糖葫蘆吧,吃完就不苦了。”
我把糖葫蘆遞過去,小心翼翼哄著。
大伯笑了笑,“這是你們小孩吃的,王爺他已經是個……”
他話沒說完。
大哥哥已經咬了一顆。
眼裡漾著笑,含著三春暖。
“嗯,很甜。”
說著把我抱到了膝上,喟嘆道,“要是他也同你這般懂事乖巧就好了。”
我沒有計較大哥哥裡的“他”是誰。
因為大伯正眼著那串糖葫蘆。
他也想吃?
那不。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管家大伯瞧著能打死一頭牛,當是不需要的。
大哥哥吃完一顆,我又把餘下的遞到邊,“娘說過,浪費可恥。”
他寵溺地刮了刮我鼻子,“好,聽招…你的。”
不知為何,大哥哥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大伯見狀提議,“不如,給小姐取個新名字。”
Advertisement
我仰著頭,不解地問,“是招娣不好聽嗎?”
大哥哥了我的頭,“是你應該有個屬于你自己的名字。”
我似懂非懂,“我自己的名字。”
再向大哥哥,他已經看向了窗外。
草木蔓發,春拂曉。
他笑了笑,“陳春杳杳,來歲昭昭。”
“日後便你昭昭,可好?”
我見他面上有了些氣,也跟著高興起來。
“好啊好啊,我有新名字啦!”
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大哥哥,直到他吃完糖葫蘆才心滿意足離開。
第二天,我又端來了一份桃花。
糯白的糕點裡綴著點點瓣,藏的很好,一點也瞧不出端倪。
怕管家大伯饞,我還特地給他也備了一份核桃。
“哎喲,過不了幾日,咱們王府要出個小廚娘啦。”
管家大伯笑得眼睛都見不著了。
大哥哥細嚼慢咽,吃完了一塊,我又忙不迭抵上第二塊。
他了我的臉,無奈道,“好,我保證全吃完,不浪費。”
我笑得狡黠,悄悄攥住了袖。
第三日,我端著紅豆羹,剛走到門口。
就聽到大伯打趣,“王爺,您瞧瞧,我昨日說什麼來著?”
“小姐天還沒亮就跑去了後廚,還將人都趕了出來,就為了給您的這一碗羹。”
大伯目落到我手裡,語氣有了點委屈,“當真就只有一碗啊。”
大哥哥接過我手裡的紅豆羹,啜了一口,衝大伯挑眉,“沙香細,回甘不膩,比廚熬的還要甜。” “世間獨此一碗啊。”
大伯扁,站在一旁,難得的一言不發。
蘭心姐姐適時進來,端著個食盒,“小姐知道管家喜好一品閣的糕點,昨日從外頭回來給您帶了的。”
大伯掀開食盒,眼睛頓時亮了,“還是小姐疼我。”
“哦?我虧待你了?”大哥哥將見底的碗遞給蘭心姐姐,“那便賞你兩斤酸棗,就著糕點一塊吃。”
Advertisement
大伯努著,敢怒不敢言。
我瞧了瞧大哥哥,病容不見,面紅潤。
心下歡喜,已經手去接那碗。
蘭心姐姐連忙來搶,推搡間,我不由自主了下手。
幾不可察地皺了眉。
大哥哥眼疾手快地抓住我的手腕。
掀開了袖。
只一眼,就沉下了臉。
“你又傷了自己?”
7、
大伯不吃糕點了,嘆了九口氣。
第十口,是大哥哥嘆的。
他屏退了蘭心。
大伯收起了食盒,語重心長,“糖葫蘆、桃花、紅豆羹,都是紅的,難怪。”
“不過是小小的風寒,不是什麼大病,小姐何必如此啊。”
大哥哥聽了,臉上像籠著寒雲,“無論大病小病,日後你斷不可再取,也不可人知道你的,聽到了嗎?”
我垂著頭,摳了摳服,沒摳到破才驚覺穿了一錦。
又小心地展開,平。
“我,我只是覺得,不安。”
“爹說過,我生來就是賤命,我哪裡配當什麼小姐。”
“大哥哥對我這樣好,我總該做些什麼回報,可我只會雜掃、浣洗服,姐姐們都不讓我幹。”
我紅了眼,抹了抹眼角。
從前我都不哭、不敢哭的。
大哥哥見狀,溫熱的指腹過我眼角。
沉片刻,蹲下子,輕哄著,“那你會當妹妹嗎?”
我迷離著眼,眨了眨。
妹妹?
其實我有個姐姐,只是同我一般不待見,總是一的傷,因為好的比我慢,還要多挨一頓打,後來在路上遭人調戲,爹爹破天荒地不打了,最後養好了傷,卻賣到了青樓。
自己已經很苦了,沒有餘力照顧一個妹妹。
我搖了搖頭。
大哥哥抱起我,不似初見時的孱弱,手像大樹一般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