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還是喜歡恣意揚眉的模樣。
“昨日姐姐替我收拾人的模樣，我全瞧見了呢，揮鞭如電，迅雷不及掩耳，我好似見著了話本子裡的俠。”
我鬆開蕭硯塵的手，摟住大姐姐脖子，“我歡喜得，怎會怪姐姐。”
沈流玉難得地赧然，抱起我，眉目飛揚，“日後我教你使鞭，教你輕功，也讓你做話本子裡的俠如何？”
“不如何。”
蕭硯塵替我答道。
他從沈流玉手中將我抱過，“昭昭想讀書嗎？”
我想到弟弟從前唸詩習字時爹爹驕傲的樣子，點了點頭。
我也想為蕭硯塵的驕傲。
“那我送你去上書房好不好？那是舉國上下最好的學堂。”
沈流玉卻急了，“你要帶進宮？那是什麼吃人的地方你不知道嗎要帶去！”
蕭硯塵沉下眼，“我日後也會長住宮中，自會護周全。”
沈流玉瞪大了眼，像是明白了什麼，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為了躲我？”
“沈小姐多慮了，你我本無緣……”
“夠了！又要陳詞濫調說一番，你以為我沈流玉就非你不嫁嗎？！”
沈流玉紅著眼，衝我笑了笑，繫了我腰上的小銀鞭。
“宮裡都是些欺怕的傢伙，了宮你得強勢起來，給自己撐一口氣。”
“了委屈記得寫信告訴我，姐姐殺進宮裡也會替你出氣。”
又耳說了一番話。
言畢利落轉，三兩下消失在牆角。
一個眼尾也沒給蕭硯塵留。
蕭硯塵失神地站著。
簷外，春風寂寥地吹落桃花，順著潺潺曲水，流過無痕。
我衝管家大伯使了個眼。
他躊躇，猶豫，點了點頭。
夜裡，一大一小兩個影貓進書房，了一箱子東西送出了府。
次日，宮的道上，有人執鞭立馬，停了香車。
“妹妹先進宮去，蕭硯塵給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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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蕭硯塵掀開車簾下了馬，負手而立。
“昨日，當是……”
“昨日，”緋子飛馬，“我偶得一畫卷，想請攝政王品鑑一二。”
子揚起手中卷軸，紛紛揚揚展開。
鮮怒馬，躍然紙上。
飛步如電，姿輕妙。
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如灼灼烈焰，明耀目。
那是沈流玉，是雪原上獨屬于蕭硯塵的沈流玉。
蕭硯塵低眉，回頭看了眼我。
我了脖子。
自家的東西，是拿，不算，我只是拿去給大姐姐看幾日。
蕭硯塵掩低咳，“一幅舊畫……”
“一幅？”沈流玉欺上前。
“樹上。”
“梁上。”
“牆上。”
“嗔怒的，明的，英姿颯爽的，氣勢如虹的。”
“應有盡有。”
“不知道攝政王說的舊畫是哪一幅？”
蕭硯塵劇烈咳了起來，臉比桃花還紅。
沉聲喚了句——
“昭昭！”
“誒，管家大伯，我學第一日，可不能大學士等我，快，趕時間要。”
我也是府上說一不二的主子了，管家大伯遵了我的命，馬鞭揮得飛快。
後傳來大姐姐的聲音——
“蕭硯塵你往哪跑？！”
我探出頭，看到大姐姐一鞭子把大哥哥捲到了自己馬上。
“說什麼自己聲名狼藉堪為良配，說什麼往日分早已如煙。”
“明日我就進宮去求那小皇帝降旨賜婚！”
“你再敢跑，我就打斷你的！左右瘸了我也養得起！”
大姐姐的馬兒烈，跑得歡，大哥哥的手堪堪抓住的騎裝。
被大姐姐一把抓著環住的腰。
“裝什麼裝，雪原上又不是沒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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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空悠悠，碧雲搖曳。
大哥哥苦著臉，眉眼又似在笑。
13、
進了宮，管家大伯囑咐了丫鬟姐姐們去放行李，帶著我直奔上書房。
大哥哥歷來不招文待見，言對他更是口誅筆伐，是以管家大伯叮囑我不要在大學士面前說話。
我很乖，我不說。
我只會仗義出手。
許是了大姐姐鼓舞，甫上書房，瞧著一雨花素錦的小子騎在侍背上，還鞭笞著讓他跑快點的時候，我沒忍住。
一鞭子了過去。
大姐姐說過，此鞭專鞭一切不平之事。
沒打人，我不敢。
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四下忽然寂靜。
侍們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跪倒在地。
臭小子眼角了，大嚎，“哪裡來的野丫頭，竟妄圖傷朕！”
我習慣摳了摳角，糟了的。
生平第一次揮鞭，就捅了天。
一回神就看到臭小子指著我，裡嘟囔著，“朕要滅了你九族！”
“說，你是誰家的，報上名來！”
被他這麼一問，我反而不急了。
“聖上當真要滅我九族？”
臭小子譏誚道，“君無戲言。”
“那要看聖上誅的是招娣的九族還是昭昭的九族了。”
臭小子皺著眉一臉疑。
“招娣家裡，”我抿著，想了想，“大概是一人吃飽全家不，有個弟，譬如死了。”
“至于昭昭，日前大哥哥去宗人府備了案，我已是攝政王的妹妹，攝政王是聖上的堂兄，如此算來，聖上算得上昭昭的堂弟，亦在九族之。”
我從善如流地背完大姐姐教我的這套說辭，輕輕舒了口氣。
“你，你！”
“朕就不信沒法子治你！”
臭小子“你”了半晌，踹了桌子，踢了奴才，筆墨紙硯落了一地。
最後輕飄飄來了句，“就罰你給朕講睡前故事！”
侍們紛紛鬆了口氣，頗為憐地瞧著我。
14、
宮燈明滅，寢殿空空，侍們板正得像一尊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