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和凌上是皇族模範夫妻。
六個公主和四個皇子都是我所出。
我臨死的時候,凌上握著我的手說想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我都要死了,就敷衍他幾句:「好好好。」
心裡在想:「你想得。」
沒想,這狗東西當真了。
1.
我不知道為什麼史書要寫。
我和凌上確實是年夫妻。
但我們其實是政治聯姻。
他的後宮確實只有我一個人。
他的所有子嗣都是我所出。
但那是因為他從小就過得很苦,又經歷過本朝最殘酷的奪嫡才上位。
所以對異母之子抱有天生的戒心。
2.
到了後期,連我和我的孩子也沒能躲過一劫。
無路可走的況下,我甚至已經準備發兵變。
只不過他技高一籌,我事未舉便已敗。
當時的場面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呢。
他趕過來,腳步聽著有些急。
神雖然冷淡,但我一眼就看出他氣得要死。
他板著臉,質問我:「你說,朕該給你定個什麼罪好?」
我有氣無力地道:「陛下看著辦罷,我,願賭服輸。」
然後我便毒發了。
他意識到我早已服毒,然大怒:「朕未下旨,你何敢死!你究竟,將朕置于何地!」
關我屁事。
在那一刻,所有的利弊我已經分算清楚。
我絕不會等到他下了廢后詔書再死。
他想太醫,我說大可不必。
「臣妾吃的是您恩賞的寸心。」
帝王之,從來不是純粹的兒長,端看人如何博弈。
那是他做皇子的時候給我的,彼時我們境很艱難。
所以他賞了毒藥寸心給我,若是我們敗了,讓我立刻自盡,免得苦。
我想喚起當年相濡以沫的那一溫,給我的兒掙一條活路。
我功了。
他跪在我邊,抱著我,一言不發。
我把他的手放在我肚子上,輕聲給了他最後一擊。
「陛下,臣妾和孩子,先走了。」
他果然破防了。
他這一生有過義的人不多,我算其中一個。
這一真心,至可以讓他有一念之仁。
不過我好像有點用力過猛了。
他竟抱著我,在我耳邊說了一句:「來世,要和阿妤再做夫妻。」
我在心裡嗤笑了一聲,敷衍道:「好好好。」
如此我便放心走了。
Advertisement
3.
本來前世種種已死。
誰知我一睜眼竟然又回到了十六歲的時候。
那時候宮裡剛傳出訊息,說太子妃病重,太子聘我家兒為繼妃。
不要誤會,這個太子,不是凌上。
而是他的長兄,帝王嫡長,從小萬千寵在一。
但是暴,且好男風,滿朝皆知。
4.
我記得,太子妃,也就是我堂姐,就是被善妒的東宮男妾大冬日推下水落下了疾,已經時日無多。
為了平息事端,才想再娶太子妃母家。
無非就是想要昭告天下:看啊,苦主家都沒說什麼,還願意同我家結親。
為此,堂姐的親爹,我的大伯父,甚至親自上門來勸我爹點頭。
我娘拿著掃把那恬不知恥的人父趕了出去。
我伯父臨走還放下狠話:「你們現在犟也沒用!東宮是不會放過我們家的!」
他說的沒錯。
不久以後我爹就要下大獄了。
我娘為了撈他出來四奔走,是出了名的「不懂事」,鬧得滿城風雨。
後被人毒死。
不過那人顯然低估了我娘。
我娘絕不願意悄無聲息地死去,毒發了也是拖著將死之軀衝到了街上。
貴婦眷暴死街頭,死前還在大聲喊「太子要害我」,引得朝野上下震。
也就是這個契機,當時一直在朝中沒什麼存在的二皇子凌上,突然朝我家丟擲了橄欖枝。
當時,我要報仇,他要奪嫡。
一拍即合,心甘願彼此利用。
而在這之前,我們本不認識。
5.
此時。
我娘被我大伯氣到了,正揪著我爹一頓螺旋甩。
「你怎會有那樣不要臉的大哥!」
我爹很無奈:「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若沒辦法,就吃妾一掌!」
「轟」的一聲,我爹被我娘一掌打出去二里地。
我匆匆趕來,正好遇見這一幕。
啊,真讓人懷念啊。
6.
我爹躺在地上,著藍天。
這德行我前世經常看見,當時只覺得好笑。
但現在看來,他只是姿勢有點好笑。
眼神卻深邃,倒映流雲匆匆而過,彷彿思索了一瞬,其實是想完了他整個人生。
我說:「爹?」
他說:「兒啊,你別怕,爹不會讓你嫁進東宮的。」
顯然,他不像我娘那麼單純,怕是已經預判了接下來要面對什麼。
Advertisement
但預判的了,還是難以免俗的心存僥倖。
7.
我看著呈「大」字型癱在地上的我爹。
我說:「爹,派人散播點謠言,說我克夫,不就好了嗎?」
我爹一臉震驚。
他當然不是笨了。
只是他萬萬想不到這損我八百傷敵一千的辦法。
此時他也急了:「胡說八道,若是這樣,你以後嫁不出去了!」
「命都要沒了,還考慮這個做什麼!再說,我就非得嫁人嗎?」
他又看了我半天。
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終于一咕嚕爬起來,衝進屋。
「娘子,我們兒不嫁了……」
我在門外靜靜等了一會兒。
屋裡,我爹和我娘說完他的「好主意」。
又聽見我娘「氣吞山河」的一聲。
「老匹夫敢詛咒我兒!吃妾一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