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重新回到了這片破舊的小區,再次開起了我外婆的盲人理療店。
5
我進了洗手間,慢條斯理地刷牙。
沒了視力的生活我還在適應,但有必要的時候,我會暫借鬼眼,恢復視力,以求自保。
就像現在,一極重的氣從我背後襲來!
我快速轉,視力恢復的一瞬,我正對上一張濃妝豔抹、青白僵的臉!
「師靜秋,你想幹什麼?」
面前的「人」一大紅金線描繡的嫁,鑲珠嵌玉的赤金冠,連繡鞋都是勾細畫,栩栩如生。
只可惜,這是死前的裝扮。
清冷的寒氣伴著幽香飄過我的鼻尖,那細長尖銳的指甲慢慢劃過我的臉龐。
「你真的瞎了?這雙鬼眼用起來折壽,幹嘛不借我的?我自有修行,不必費你的壽數。」
「多謝,下次我會考慮的。」我勉強撐著笑,一隻手慢慢上我腰間的鎖魂鈴。
師靜秋是被我困在鎖魂鈴中的厲鬼,確切地說,是一位實打實的鬼王。
鬼修一個甲子為鬼王,而師靜秋已經有一百多年的修行了,在當今這個世界,屬于珍稀。
當初能困住,實屬我運氣好,借了天時地利人和,饒是如此,也差點要了我的小命。
師靜秋尖利地笑了起來,大紅的嫁無風自,飄到半空,歪頭看著我,「我們做個易如何?我給你一雙完好的眼睛,你放我出了那鈴鐺。我保證既往不咎,饒你一條小命。」
「不用了。」
我扯開角,一把拽下腰上已然發燙的銅鈴,「眼睛我還是習慣用自己的。」
鎖魂鈴響,無數紅線噴薄而出,師靜秋的表瞬間變得猙獰!
6
我的鎖魂鈴實際上是一串,從大到小共七枚,我把最小的掛在腰間,其餘六枚都懸掛在視窗。
隨著我晃手中的鈴鐺,窗前的六枚銅鈴也都在跟著搖晃。
能沖人魂魄的鈴聲急切而空,鈴中噴出的紅線鋪天蓋地朝師靜秋撲來!
師靜秋雙目滲,一手抓向我的嚨。
那寒之力直接鎖住了我的頸骨,我都能聽到自己的骨頭和管被不斷的聲音。
我幾乎瞬間就不能呼吸了!
但我手中沒停,鈴聲依然在不停作響。
紅線纏上了師靜秋的四肢,將一點一點朝窗前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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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掐著脖子,也只能跟著向前蹭。
師靜秋怒氣暴漲,長髮在空中飛舞,死死盯著我,聲音變得混沌嘈雜,「馮贏君,你以為鎖魂鈴還能困我多久?」
這時,紅線已經纏上了師靜秋的,掐著我的力氣不自覺地鬆了很多。
我慌忙趁著空隙氣,腔裡一陣陣刺痛。
「等我突破制——」
紅線已經捆住了師靜秋大半個子,卻仍然不肯放開我,是揪著我的領子,把我提到的眼前,「我一定第一個殺了你!」
我對上那張滿是煞氣的臉,只能尷尬地咧咧。
開玩笑,真有那一天,我肯定趁著鈴鐺壞掉之前能跑多遠跑多遠,要讓你到一都是對我智商的侮辱!
可惜,師靜秋不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只是憤恨,的力量絕大部分都被鎖魂鈴束縛著,殺不死我。
最後時刻,紅線已然繞上了的脖子,似乎也放棄抵抗了,只是向前傾著腦袋,聲音重新變得冰寒,「馮贏君,剛剛那個男人,為什麼說他『出不去了』?」
我一愣,紅線已經徹底捆住了師靜秋,將猛地拽進了鈴鐺裡!
7
我從半空「撲通」掉到了地上,疼得我一陣齜牙咧。
師靜秋說剛剛那個男人?
指的是小劉的丈夫王宏嗎?
我仔細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王宏說他「出不去了」?
確實,王宏剛剛被送進店裡,按到理療床上時,裡是一直在嚷嚷著自己「出不去了」。
——壞了!
我終于反應過來,慌忙拿起針包就往外衝。
我以為王宏就是被那個沒了雙的行人衝了,誰想到他裡不止那一個!
那一場車禍裡,「不了」的是沒了的行人,可「出不去」的,是那個被困在駕駛室裡,活活燒死的司機啊!
等我好不容易找到王宏和小劉時,兩個人已經出了小區,到了馬路邊了。
也好在小劉不是那種弱不風的小姑娘,發現王宏不太對勁時,就死命拉扯著他,大聲呼救。
我聽到的聲音跑過去,王宏正把小劉往馬路中央拖呢。
現在雖然是半夜,但路上仍時不時有車疾馳而過。
王宏雙眼發直,小劉被拖在地上,腳腕都磨破了,卻怎麼都喚不醒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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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了過去,攔住王宏,這一次,我下了重手!
接連兩針,五分,王宏形一晃,直接暈了。
馬路上颳起一陣旋風,呼號著捲起一濃濃的焦臭味兒。
眼看著那風團裡出現個人形,我慌忙推著小劉把王宏往人行橫道上拽。
也恰在此時,一輛裝貨的大車疾馳而來。
轟隆隆的車滾過後,將那一團剛型的黑影撞得碎。
我這才鬆了口氣。
我把小劉和王宏又帶回了店裡,給他們點了艾草,煮了薑茶,等天亮確定兩人都沒事兒了,才送他們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