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職時,我跟林昭軒正因為瑣事冷戰,領證的事就延後了。
所以當時確實是未婚。
後來工作一忙,我也懶得特意跑去人事部大喊一聲「我結婚了」,這事兒就一直擱置了。
見我不說話,王經理以為我是謊言被拆穿後的愧。
他並沒有乘勝追擊地辱我,反而出了一種「我是過來人,我懂」的悲憫神:
「小聞,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虛榮心強,想往上爬,這不丟人。」
「但你不能魔怔了啊!林董那是天上的月亮,咱們就是地上的……咳,普通人。
你說他是你老公?這話也就跟我說說,要是傳出去,別人得笑話死你。」
我張了張,剛想解釋:「經理,其實那個檔案……」
「行了,別解釋了,我都懂。」
王經理擺擺手,直接打斷了我。
他低聲音,一臉真誠:
「我是看你業務能力強,是個做策劃的好苗子,才跟你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別整天做那些霸道總裁上我的夢了,腳踏實地找個過日子的人,比什麼都強。」
說著,他話鋒一轉,出點不好意思來:
「那啥,我這兒有個靠譜的人選。我老家有個親侄子,大強,今年三十八。」
「雖然離過一次婚,帶個孩子,但在老家鎮上開了個超市,一年也能掙個二三十萬。人特別老實,還會做飯。」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怎麼還有連招呢!
7
王經理卻完全沒察覺到我的無語,還在自顧自地推銷:
「你別嫌棄人家離異。年紀大會疼人啊!而且人家不嫌棄你只是個小職員,也不會嫌棄你……咳,這種幻想的小病。」
「只要你們了,咱們就是實在親戚。以後在公司,叔罩著你,咱們爺倆聯手,日子不比你想那些虛的強?」
看著他一臉真心的樣子,我心裡的火氣突然就洩了。
跟這種人,是發不出火的。
因為他自有一套邏輯自洽、堅不可摧的世界觀。
在他眼裡,他是在「幫」我,「救」我。
「王經理,謝謝您的好意。」
我看著他,盡量讓語氣顯得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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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撒謊,我真的結婚了。」
「所以我跟你侄子不了。要是了,那就是重婚罪,違法的。」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我到底是有多無可救藥。
半晌,他重重地靠回椅背,臉上寫滿了「爛泥扶不上墻」的失。
「行吧。」
他揮了揮手:
「既然你非要活在夢裡,我也不攔著。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出去幹活吧。別怪我沒提醒你,這話出了這個門,千萬別再說了。」
我點了點頭,轉離開。
拉開門的那一刻,我還能聽到後王經理長長的嘆息聲:
「唉……機靈個姑娘,怎麼腦子就壞了呢?」
接著,後傳來了他收拾保溫杯的聲音,裡還自以為幽默地哼起了歌:
「全都是泡沫~~」
8
職場裡最快的永遠不是網速,而是流言。
第二天一早,我剛踏進策劃部,就覺氣氛不對。
原本嘈雜的辦公區特別安靜,所有人的目都黏在我上,帶著對八卦的。
「喲,大家快把路讓開,咱們『老闆娘』坐地鐵微服私訪來了!」
劉倩靠在我工位旁,手裡端著咖啡:
「聽說你連年收三十萬的超市老闆都看不上?非說自己老公是林董?」
故意頓了頓,把一盒藥重重地拍在我桌上:
「小聞啊,作為前輩我得提醒你。窮不要,虛榮也不要,但要是腦子壞了,得治。」
「這是我託人買的腦殘片,別客氣,算姐請你的。」
周圍出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我也笑了。
我手撥開那盒藥,抬頭看著,語氣平靜:
「劉組長這麼懂藥,看來是久病醫?這藥還是留著你自己吃吧,畢竟治療更年期狂躁癥也貴的。」
劉倩臉驟變,猛地把咖啡杯往桌上一磕,咖啡濺了我一桌子:
「聞應章!你個剛轉正的實習生狂什麼狂?!」
「真以為意一下林董就是豪門闊太了?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那窮酸樣!林董要是能看上你,我劉倩兩個字倒著寫!」
9
「幹什麼!造反啊!」
一聲怒吼炸響,王經理西裝都沒扣好,從辦公室沖了出來。
他一看這架勢,立馬像護崽老母一樣擋在我面前,指著劉倩的鼻子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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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倩!你那是還是噴壺?跑到我們一組來撒什麼野!」
劉倩冷笑一聲,抱著手臂不屑道:
「老王,我這是幫你清理門戶。這種滿謊話、還有臆想癥的神經病你也敢留?」
「你才神經病!」王經理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跟比起嗓門來:
「小聞就是年紀小!做夢!有點幻想怎麼了?!」
「誰年輕時候沒做過霸道總裁夢?你年輕時候沒想過嫁豪門嗎?你自己做不到,就不許人家孩子在腦子裡想一想?!」
全場死寂。
我絕地閉上了眼。
謝謝您啊,王經理。
劉倩被這套歪理噎得半天沒說出話,最後氣極反笑,指著我們倆點了點頭:
「行,真行。一個妄想癥,一個和稀泥。」
「既然你們一組這麼做夢,那正好。」
眼神不善地掃過我,角勾起等著看好戲的笑:
「希等會兒開完會你們也能這麼有『志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