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自己的家事，我們這些外人也不便多問，便都散了吧。”
杜夫人發了話，率先離開，眾人也都陸續離開，只剩下了自己人。
似乎沒想到這種況下我也願意為他說話，崔玉珩看我的眼神有些歉疚，目落在我上久久未曾移開。
老侯爺滿意地看著我，看向婆母時卻一臉頭疼的樣子。
“你看看，為人世你還不如兒媳，今日若非寧溪知進退，在杜夫人面前為我們定南侯府說話，今日這事便要傳到宮中了！”
“明日你便把掌家大權都給寧溪，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另外，我已經決定，納娉婷為貴妾，吃穿用度按照平妻的分例給。”
“寧溪，你婆母無能，納妾之事不得要你勞了，侯府久未有喜事，你好好辦一番，不得委屈了娉婷。”
我恭敬應下，欣賞著婆母又青又白的臉，不由勾了勾。
失了掌家權，還多了個敵，總該是沒空給我找麻煩了吧......
老侯爺很是寵蘇娉婷，素來摳門的他竟破天荒地從自己私庫裡出錢辦婚儀。
雖是納妾，卻樣樣都以正妻的規格購置各類品。
婆母氣得牙，卻不好多說什麼。我不用出錢，只需出點力辦，倒也樂得自在，事無巨細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不但老侯爺開心，就連外人都稱讚起我的賢德來。
說定南侯府那位代掌家事的二夫人有多孝順，連自家公爹納妾都親力親為。
婆母鬧了幾日，今日天疼腦熱，明日疼，後日食慾不振吃不下飯。
老侯爺一句“有病去找大夫”就打發了。
日日與蘇娉婷出去遊玩，氣神竟是比前幾年好了不。
我把早就備好的那套嫁和頭面送去了梅苑。
納妾禮前一日，蘇娉婷來了。
“夫人，蘇姨娘在外頭求見，說是要親自拜謝您。”
“請進來吧。”
我低頭繼續泡著手中的茶，蘇娉婷一進門就要跪在我面前，我使了個，讓丫鬟及時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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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姑娘如今也算是我庶母，我一個晚輩不起這大禮。”
蘇娉婷眼中盡是真誠，輕輕推開丫鬟。
“表嫂是個坦人，我知道，是您故意給我和侯爺製造機會，否則我也不可能這麼快籠住侯爺的心，您對我有恩，這一拜您得起。”
說著，執意朝我行了一禮。
我笑著扶起落座，把一盞茶遞到面前。
“其實，我也有私心，我是在幫你，但也是幫了我自己。”
蘇娉婷莞爾一笑，“我雖府不久，也已經看通了，您在府中不僅得侯爺和老夫人看重，做事還滴水不。”
“即便我真的昏了頭腦聽姑母的話嫁給崔玉珩，您也一定已經想好了法子應對，那我還不如選條更容易的路。”
“左右我要的只是一個棲之地，眼下這樣與我而言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小口抿著茶，笑而不語。
蘇娉婷猜的倒是不錯，自我生下晏兒，便早早給崔玉珩下了絕嗣藥。
這輩子除了晏兒，崔玉珩再也不會有任何子嗣了。
“表嫂您好歹出國公府，或許不懂我們這些窮人家的日子是如何過的。”
“我家世代務農，在我上頭，有七個姐姐，我娘連生八，被人罵是不會下蛋的母，我爹對非打即罵。”
“還好，後來我娘的肚子終于爭氣了，生下我弟，我們家唯一一個男丁。”
“這些年，看著姐姐們的命運，我很怕，很怕我也會像姐姐們一樣，花一般的年紀，人生還沒真正開始就結束了，我覺得，這不該是我們的命運，難道就因為我們是子，就因為我們窮，我們就該過這種被折辱的人生嗎？”
“所以當我聽說有個在上京當侯夫人的姑母時，我覺得自己的機會終于來了......”
蘇娉婷家中的況，早在府的那一日，我便已打探得清清楚楚。
家中務農貧窮倒不是什麼大事，若爹娘老實本分，那麼日子過得雖清苦些，終究也是有盼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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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蘇娉婷的爹是個賭徒，手頭有點錢就投到了賭坊裡。
做農活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對蘇娉婷母倆是從來沒有好臉。蘇娉婷幾個姐姐，有被賣去地主家當婢卻被夫人冤枉勾引主家的，有被賣去下九流之地的，也有自小就送出去當養媳的。
到了，一出生爹就想把活活溺死，是娘拼命護住了。
所以我知道，于蘇娉婷而言，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我和表嫂第一次見面，您和我說起老侯爺，我就猜到了您的心思。”
“那時我猶豫了，可當我看到表哥不由分說便在我面前指責您時，我知道，他也並非良人，對我不過是一時新鮮，不堪託付。”
“與其把後半生押到他上，我不如得些現的好，侯爺與我雖是因先夫人結緣，可我不在乎，他對我很好，也捨得為我花錢，這就夠了。”
頓了頓，看向我。
“表嫂放心，我已經喝了紅花，此生都不會有孕，這算是我對您的報答。”
我皺了皺眉，有些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