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秦紹在我失去一個孩子之後，更是冠冕堂皇地讓我忍下這口氣。
可此時此刻，秦紹看見，臉上只是一抹惘然之，並沒有想象中的欣喜。
不過我沒有空去探究。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10.
我派人去跟了蘇妙妙一陣子。
仍然和前世一樣，會時不時些宮裡的貴重東西，給家人換藥錢。
仍然會在每月初五的戎時三刻，換上一布裳，走小道溜出宮。
于是，在又一次跑出來的晚上，一麻繩探上了的脖子。
都說勒是一種細水長流的死法。
不像匕首那樣利落，也不像毒酒那般痛快。
它需要慢慢收力道，讓人在瀕死的窒息中，生命從中一寸寸流逝。
是最恨一個人時，才會選擇的方式。
此時此刻，在空無一人的角落裡。
我雙手攥住繩子，用力收時，覺確實所言非虛。
「為……為什麼……」蘇妙妙臉通紅，雙腳徒勞地掙扎。
因為你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在刺客來襲時，躲在我後，卻反手把我推了出去。
在得知我小產時，表面上惺惺作態，眼底卻閃過一抹狡黠的。
那個孩子我匆匆見過一眼。
已經有了模糊的人形，卻孤零零蜷在泊中，來不及看這世間一眼。
是我沒有護好他，只能在今生來討這一債。
但蘇妙妙是即將死去的人，我沒有必要回答。
沒說完的話被堵在嚨裡，並且再沒有機會說出口。
我著手下的掙扎越來越弱。
只是抬起頭，著天邊冷冷的月亮，一分一秒地數著時間。
半晌後。
的手終于無力地垂落，徹底沒了氣息。
我才如大夢初醒似地，靠在牆邊著氣。
指甲深深嵌掌心。
不知不覺間，竟已見了。
在一旁緩了片刻，我撐著牆站直，準備清理四周。
可想要把扶起時，卻渾了力，連拖半分都困難。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嗤笑，帶著特有的漫不經心：
「看來你是真的恨極了，竟然選擇勒。」
11.
我抬起頭，看見牆頭坐著一個人。
年一玄勁裝，高馬尾，吊兒郎當地坐在牆頭，指尖捻著一片落葉，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院中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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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張臉在影中，看不分明。
我神微凝，了手中的麻繩。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又看見了多？
要是把他也殺了，究竟能有幾分勝算？
正思索著，他再度開了口。
「我們經常殺的都知道，殺容易毀難，后街有一口廢棄的枯井，很是匿，你不如放在那裡。」
話音未落，年利落地跳了下來。
站在了明亮的月下。
看清他臉的一瞬間，我整個人一愣。
竟然是他。
戰名赫赫的年將軍，陸驍。
上一世，我偶然見過他一面。
當時邊境戎狄來犯，他苦苦支撐了數月，向朝廷求援的軍報發了一封又一封，卻都被敵軍攔下，一封也沒送出去。
最後陸驍帶了一隻不足百人的銳小隊，才從軍中殺出重圍。
代價是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貫穿傷，玄戰甲被浸。
他就這樣帶著傷，脊背直地跪在金鑾殿前。
「求陛下撥糧草、增援軍，北疆數萬將士，不能白白埋骨冰雪！」
但朝廷卻因為糧草犯了難。
國庫虧空實在是太嚴重了。
而且秦紹不久前為了給蘇妙妙過生辰宴，挪用了庫大半存銀辦，如今軍餉告急，已是無計可施。
深冬臘月，雪落了厚厚一地。
陸驍跪在宮門外，形搖搖墜。
是我一把扶住了他。
我將懷中暖爐塞進他掌心，又把狐裘大解下，嚴嚴實實披在他肩頭，聲音沉定：
「將軍辛苦了，糧草的事，你放心，一切都有本宮。」
後來，是我苦苦勸說秦紹，又是求母家接濟，又是變賣大半私庫，帶著全宮上下減膳食，終于湊齊了軍費。
陸驍也的確不負眾。
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就完全逆轉邊疆形勢，捷報一封封傳回。
甚至直搗王庭，換來了邊境數百年的安穩。
那一年的冬末，在我病重時，曾收到了他的一封信。
信皮糙，沾著風沙。
拆開時卻掉出一朵得平整的格桑花，仍留著淺淡的紫。
「娘娘放心，一切有我。」
這是那段暗寒冷的時裡，我唯一的藉。
12.
陸驍幫我清理了痕跡。
著他的影，我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千言萬語凝在心頭，最後只化作一句簡單的「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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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怎麼個謝法？」陸驍揚眉。
他靠近我幾步，勾笑了笑，流出一點玩世不恭的氣。
「溫小姐，不如……以相許吧。」
我目撞進他含笑的眼眸，微微睜大了眼睛。
雖然知道他只是隨口調笑，但還是有一瞬間的怔忡。
夜風穿過巷口，卷著細碎的葉聲沙沙落下。
我只抬眸看著他。
指尖無意識蜷了一下。
陸驍仍是那樣噙著笑，又往前走近一步：「瞧瞧你，還是這麼嚴肅，一點也不逗。」
「你應該多笑笑，這樣才對好。」
他聲音帶著點慣常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