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僵,又默默放下勺子。
然後驀然笑了。
「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
「明日宮中設乞巧宴,你隨我一同去。」
……
史記,七月初七,清商之曲,宴樂達旦。
而大宴之前還有家宴。
除去皇室員外,也會邀些倚重大臣及其家眷,以示恩寵。
鎮國公衛疏自然在此行列。
宮墻高聳,綠瓦紅漆,莊嚴肅殺。
和現代殘存下來的古城覺完全不同。
跟在衛疏屁後面,我又興又張。
「大人,我頭一次面聖。
「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衛疏勾勾,嗓音很淡。
「只要別當面罵他是頭蠢豬,詛咒他斷子絕孫就行。」
我:……
這話咋聽著這麼別扭?
還有點似曾相識……
不過,再怎麼說,正常人都不會蠢到面對面討厭的上級,更何況還是皇上!
衛疏心裡我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流口水的派大星嗎?!
家宴擺在崇明殿。
眾人被太監引殿等候。
我隨衛疏人模狗樣站于前排,私底下則百無聊賴抬起腳,用他的錦袍下擺鞋。
下一秒,高呼聲刺痛耳。
「陛下到!」
我猛然回魂,下意識抬頭去。
措不及防呆住了。
8
?!
狗皇帝也太太太帥了!
他看上去比衛疏還年輕兩歲。
兩人眉宇有些相似的深邃,但風格天差地別。
衛疏很怒也很笑,緒時常不達眼底。
整個人出淡淡的無謂。
這位大步流星走來的小皇帝則任誰也會稱句:鮮怒馬,年風流。
他隨意揮揮手,扼住正行禮的眾人。
「家宴,大家不必拘禮。
「席吧。」
瑞腦金爐裡燒著香,散出淡淡白煙。
大臣親眷們因為他的話起來,一時間只有腳步聲。
小皇帝快速環視四周。
那雙勾人的眸子定定落在我頭上。
顯得頗為驚訝。
「鎮國公,這位是……?」
「回陛下,是臣的遠方表親,淇州州治之周氏周曦。」
衛疏措辭恭敬。
態度卻不見得。
別以為我沒看見,剛才作勢行禮時,你連腰都沒捨得彎一下。
「既然帶來乞巧宴,定是對卿十分重要之人,對卿重要自然也就對朕重要。
Advertisement
「那朕喚姑娘阿曦可好?」
前半句是對衛疏說。
後半句則是在問我。
小皇帝莞爾一笑,像陣清風,快讓心臟融化。
哎呀,好呀好呀。
我小周、小曦、小日都行。
別管了,我就是大瞇。
沒事喜歡和帥哥嘮嘮家常那種~
我剛咧到一半,突如其來的冷後背擋住視線。
「按禮法講,周氏與太皇帝平輩。
「陛下如此,怕是還沒飲酒就醉了吧。」
我:???
你如此作妖。
怕是早就不想活了吧。
衛疏話一口,氣驟然降低。
當著眾多員、親眷、僕從的面,沒有哪個上位者能容忍這種及底線的忤逆與諷刺。
年輕君臣無聲對質,暗流湧。
殿各侍衛紛紛投來目,已然是蓄勢待發,按刀的姿態。
旁那些混跡場多年的老頭子竟也無人敢出言勸和。
全部跟鵪鶉似的默默遠離風暴中心,胡找到個座位,看天看地看茶杯。
就差說一句這個茶葉真茶葉。
袖口忽然被輕輕扯了扯。
我扭頭,看見個約十五六的小姑娘。
怯生生指了指遠坐席,滿眼關切。
「你要不要過來跟我坐……」
9
飯吃得人直冒虛汗。
衛疏和小皇帝僵持著落座。
一個疏離淡漠,一個沉默不言。
僅剩的面外是脆弱的殼,隨時都會破裂。
殿一片死寂,偶有的碗筷撞聲格外刺耳。
難,太難了。
簡直全發麻。
挲挲袖籠中衛疏進宮前給的那塊刻有他名字、可供人任意通行的腰牌,我瞅準時機,拉起邊小姑娘就沖出門氣——
小姑娘葉梔。
太傅家孫輩唯一的孩。
平常很寵,經常被帶著參加各宴席。
說京中小姐們都面。
崇明殿旁有紫竹園。
走到僻靜,葉梔好幾次瞥向我。
咬咬,言又止。
最後給自己加油鼓勁好半天,捨取義似的起脯。
「曦曦姐,你若被鎮國公脅迫、囚、凌辱,我可以幫你逃跑!」
……
我:啊???
什麼跟什麼啊?!
我耳朵最近有什麼病嗎?
怎麼總能聽到點駭人聽聞的詞語組合?!
Advertisement
沒等我開口,葉梔張了下遠遠在外侍候的宮人。
繼續低聲音,語速因為恐懼而加快。
「我表兄私下和我講,原來宮裡關了個半人半鬼的東西!」
「而鎮國公從小就未養在家中,九年前,也就是那東西消失的時候,他才回的府,承襲的爵位。」
「所以大家都傳是衛疏天生有疾,被送進宮治病了。」
「聽說他總半夜發瘋,嗜濫殺、食寢皮,那些年無故失蹤了好多太監宮!」
「你看,那裡就是當時關他的地方。」
此刻正濃。
順著手指方向,過竹葉隙,得以窺見座巍峨宮宇。
「就算鎮國公現在好了些,神也不正常。」
「無緣無故將人皮筋制人燈那都是常事!」
「連送進他府邸的歌姬都有去無回……」
手腕被若無骨的掌心包裹。
即使比我矮半頭,葉梔仍然十分鄭重其事看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