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手,太狠了!
皇帝李煜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他盯著楚雲歌,眼神銳利如刀。
“定北侯,護國公所言,是否屬實?”
6
楚雲歌雙一,也跪了下來,額上冷汗涔涔。
“陛下,臣……臣有罪!”
“臣昨夜多飲了幾杯,醉後失德,才……才犯下糊塗事。臣並非有意怠慢國公之,更無意冒犯天威啊!”
他還在試圖用“醉酒”來矇混過關。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都察院左都史劉承,出班奏道:“陛下,臣有本奏。”
劉承一向與沈威政見不合,是朝中有名的“清流”言,也是楚雲歌母親的遠房表親。
他站出來,顯然是要為楚雲歌解圍。
“陛下,定北侯雖有失德之,但究其本,不過是酒後,乃是後宅家事。護國公乃國之柱石,豈能因此等小事,便輕言辭?”
“依臣之見,護國公此舉,實乃小題大做,有藉機向陛下施,要挾君上之嫌啊!”
這話一齣,朝堂上立刻響起一陣附和之聲。
大多是與定北侯府好,或是平日裡看不慣沈威勢大的文。
“劉史所言極是!後宅之事,豈能與國事相提並論!”
“護國公勞苦功高,但也不能恃功而驕啊!”
楚雲歌聽到這些聲援,心中頓時升起一希。
對,就是這樣!
把事定為“後宅小事”,把沈威的行為定為“恃功要挾”。
如此一來,陛下為了平衡朝局,也不會過分苛責于他。
然而,他們都低估了沈威這隻老狐狸的道行。
也低估了,我為他準備的、字字誅心的說辭。
面對劉承的彈劾,沈威依舊跪在地上,頭也未抬,只是發出一聲悲涼的笑。
“呵呵……後宅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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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竟有淚閃爍。
“劉史,各位大人。”
“老夫,倒想請教一二。”
他環視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這朝堂之上,想必有不同僚,都通曉些醫理。”
“老夫敢問,一個男子,若真醉至人事不省、爛醉如泥,可還有行房之能?”
此問一齣,朝堂頓時一靜。
7
沈威的問題,像一針,準地刺破了楚雲歌最虛偽的藉口。
幾個通曉醫理的太醫署員,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立刻驚覺失態,連忙低下頭去。
答案,不言而喻。
酒能助興,也能敗興。
小酌怡,大醉傷。
若真醉到分不清誰是誰的地步,那也早已不聽使喚了。
沈威見狀,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
“若能行房,便證明神智尚有三分清醒,絕非真醉!”
“既非真醉,卻不婚房,反與家中奴婦苟合。這,是糊塗嗎?”
他猛地轉向楚雲歌,目如電。
“不!這不是糊塗!”
“這是清醒之下的縱!是蓄意為之的辱!”
“定北侯,你敢說不是嗎?!”
楚雲歌被他問得面無人,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
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天賦異稟,醉死也能行事?
那豈不是更坐實了自己荒無度?
劉承臉一變,立刻反駁道:“護國公此言差矣!人之酒量,各有不同,豈能一概而論!或許侯爺只是酒後膽大,並非有意為之!”
“好一個‘並非有意’!”
沈威彷彿就等著他這句話。
他轉過,面向龍椅上的皇帝,再次叩首。
“陛下!”
“老臣再問,這樁婚事,從何而來?”
皇帝李煜沉聲道:“是朕,親口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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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沈威的聲音陡然激昂起來,“是陛下親賜!是天家之恩!”
“這不僅僅是小明月與定北侯的婚事,更是皇家對功臣的恤,是君對臣的恩典!”
“可定北侯,他是如何回報這份天恩的?”
“新婚之夜,龍燭前!他棄陛下親賜的嫡妻于不顧,與一個份卑賤的奴婦在別院行下流之事!”
“劉史,你告訴老臣,這是小事?”
沈威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振聾發聵。
“這不是家事,這是國事!”
“他打的,不是我沈威的臉,不是我兒的臉!”
“他打的,是陛下您的臉!是整個大周皇室的臉!”
“他這是在告訴滿朝文文,告訴天下人——”
“皇帝賜下的恩典,在他定北侯楚雲歌眼裡,一文不值!甚至,比不上一個低賤的母!”
“這,是為臣之道嗎?”
“這,是蔑視皇恩!是欺君罔上!”
一頂“欺君罔上”的大帽子,就這麼結結實實地扣在了楚雲歌的頭上。
劉承的臉,白了。
楚雲歌的臉,灰了。
龍椅上的皇帝李煜,他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8
朝堂之上,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沈威這番誅心之論給震住了。
他巧妙地將後宅的“失德”,上升到了朝堂的“不忠”,將對妻子的“辱”,轉化為了對皇權的“蔑視”。
這一下,質完全變了。
劉承還想掙扎:“護國公言重了!定北侯絕無此意,他……”
“夠了!”
沈威猛地打斷他,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悲痛,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對著冰冷的金磚地面,緩緩說道:
“陛下,各位同僚。”
“老臣戎馬一生,鎮守北疆二十載,上大小傷痕七十三,最重的一次,離鬼門關只有一步之遙。”
“老臣為何如此拼命?為的,是這大周的國泰民安,為的,是後的萬家燈火,妻周全。”
他的聲音不高,卻著一直擊人心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