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合上賬冊,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審視。
“你想要什麼?”
“我要進宮。”
“進宮?”魏行舟皺眉,“你想當妃子?”
我搖頭。
“我想當。就在公公手下,做個掌事姑姑。”
魏行舟笑了。
“放著好好的主子不當,要當奴才?沈錦,你腦子是不是在牢裡壞掉了?”
“當妃子,要看皇帝的臉,還要跟一群人爭風吃醋。當,只要看公公的臉就夠了。”
我站起,走到他後,替他了肩膀。
手法嫻。
前世在東廠,我為了捱打,專門學過按。
魏行舟僵了一下,但沒躲開。
“公公在宮裡雖然權勢滔天,但畢竟是臣,有些事不方便出面。我可以在後宮替公公行走,替公公盯著那些不安分的娘娘。”
“而且……”
我湊近他耳邊。
“我知道公公一直想除掉皇后,扶持貴妃。我可以幫你。”
魏行舟猛地轉過,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力道很大,我有些不過氣。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絕。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鬆手。
他鬆開了一些,但依舊警惕。
我咳嗽了兩聲,笑道: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知道的事自然多些。公公若是不信,咱們可以賭一把。”
“賭什麼?”
“賭三天之,皇后會派人來拉攏公公。”
魏行舟盯著我看了半晌,鬆開了手。
“好。若是你贏了,我就讓你做尚宮局的掌事。若是你輸了……”
“若是輸了,我自己去餵狗。”
6
我贏了。
第二天晚上,皇后的大宮就悄悄來了魏府。
送來了一盒南海珍珠,話裡話外都是拉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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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行舟收了珍珠,把人打發走了。
然後,他扔給我一塊腰牌。
“從今天起,你就是尚宮局的司籍。記住了,你是咱家的人,別給咱家丟臉。”
我接過腰牌,笑了。
“謝乾爹提攜。”
魏行舟角搐了一下。
“別,咱家沒你這麼大的閨。”
但我還是了。
在這吃人的皇宮裡,有個乾爹罩著,比什麼都強。
我進了宮,了沈司籍。
尚宮局的人都知道我是魏千歲的人,沒人敢給我臉看。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宮裡的籍冊,閒得很。
但我沒閒著。
我利用職務之便,把後宮各位娘娘的底細了個底朝天。
誰喜歡吃酸,誰喜歡穿紅,誰跟誰面和心不和。
我都記在腦子裡。
半個月後,我給了魏行舟第一份投名狀。
貴妃宮裡的一個小太監,是皇后安的眼線。
那個小太監做得,連貴妃自己都沒發現。
我查到了他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去花園的一塊假山石下埋東西。
魏行舟派人去挖,挖出了寫著貴妃生辰八字的巫蠱娃娃。
這是栽贓。
若是被皇后先發制人,貴妃就完了。
魏行舟將計就計,反咬一口,說是皇后宮裡的人在行巫蠱之。
皇帝大怒,將那個小太監杖斃,皇后也被足三個月。
貴妃激涕零,送了魏行舟不好東西。
魏行舟很高興,賞了我一匣子金瓜子。
“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我收起金瓜子,淡淡道:
“這隻是開胃菜。公公,聽說城北大營那邊,最近很熱鬧?”
魏行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我說的是沈妙。
“是熱鬧。聽說那位沈大小姐,剛去的時候還要死要活,不肯接客。後來了兩頓,被人了幾鞭子,就老實了。”
“現在,是營裡最紅的姑娘。那些大頭兵都排著隊想嚐嚐京城第一才的滋味。”
我聽著,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那就好。還要勞煩公公讓人多關照關照,別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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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咱家答應你的事,絕不食言。”
日子過得飛快。
轉眼到了冬天。
京城下了一場大雪。
沈妙在軍營裡待了半年。
這半年,我步步高昇,了尚宮局的一把手,尚宮大人。
而沈妙,據說已經了軍營裡的爛。
有一天,魏行舟突然對我說:
“皇上要搞個冬獵,讓文武百隨行。你也去吧。”
我有些意外。
“我去幹什麼?”
“城北大營也在隨行之列。你不想去看看你那位好姐姐?”
我心了。
“去。”
7
冬獵場在西山圍場。
旌旗招展,戰馬嘶鳴。
我穿著厚厚的狐裘,站在魏行舟後。
皇帝興致很高,帶著一群武將進了林子。
營地裡留下的都是文和眷。
我藉口更,帶著兩個小太監,往營地邊緣走去。
那裡是隨軍營的帳篷。
離得老遠,就聞到一子脂味和汗臭味。
帳篷破破爛爛,裡面傳來人的尖和男人的笑。
我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裡面烏煙瘴氣,幾個衫不整的人正陪著幾個士兵喝酒划拳。
角落裡,著一個人。
穿著一件髒得看不出的單,頭髮像枯草一樣糟糟的。
臉上全是凍瘡和淤青。
正在給一個士兵洗腳。
水很燙,的手通紅。
那個士兵一腳踹在口。
“沒吃飯啊!用力點!”
人被踹翻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我走過去,踢了踢那個士兵的屁。
“滾出去。”
士兵正要發火,回頭看到我上的服,還有後的太監,立刻嚇得屁滾尿流,提著子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