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安靜下來。
地上的人慢慢抬起頭。
的眼神渾濁呆滯,直到看清我的臉。
瞳孔劇烈收。
“沈……錦?”
的聲音像破風箱,嘶啞難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
“姐姐,別來無恙。”
沈妙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渾抖。
看看我上鮮亮麗的狐裘,再看看自己滿的汙穢。
“你怎麼……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
“我不是該在教坊司嗎?”我替說完,“可惜,讓姐姐失了。我現在是尚宮局的尚宮,正五品。”
沈妙的指甲摳進泥土裡。
“憑什麼……憑什麼!”
突然發瘋一樣撲向我。
“我是嫡!我是才!憑什麼你這個賤人能當,我卻要在這裡伺候男人!”
後的小太監一腳將踹飛。
沈妙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
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要見皇上!我是冤枉的!我是沈家大小姐!”
我蹲下,用手帕包著手,起的下。
“姐姐,省省力氣吧。皇上現在正忙著打獵,沒空聽你冤枉。”
“而且,你知道是誰把你送進這裡的嗎?”
沈妙愣住了。
“是你……是你這個毒婦!”
“不,是魏公公。”我笑了笑,“不過,確實是我提議的。”
沈妙的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你殺不了我。”
我站起,把那塊用過的手帕扔在臉上。
“姐姐,這塊帕子是蘇繡,值十兩銀子。賞你了。”
“以前你不是最喜歡賞人東西嗎?現在,也嚐嚐被賞賜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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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轉就走。
後傳來沈妙絕的嚎。
但我知道,不會死。
這種人,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卻又最是惜命。
只要有一口氣,都會苟延殘下去。
8
回到主營地,魏行舟正在烤火。
見我回來,遞給我一杯熱茶。
“看完了?解氣了?”
我接過茶,暖了暖手。
“還行。比我想象的還要慘一點。”
魏行舟笑了笑,沒說話。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
“有刺客!護駕!護駕!”
魏行舟臉一變,扔下茶杯就往外衝。
我也跟了出去。
只見圍場中央,一群黑人正圍著皇帝廝殺。
護衛的軍被打得節節敗退。
皇帝邊只剩下幾個人,況危急。
魏行舟拔出繡春刀,衝了上去。
他的武功極高,影如鬼魅,所過之,黑人紛紛倒下。
我躲在樹後,看著這一幕。
突然,我看到了一個人。
在皇帝邊,有個穿著破爛皮甲的小兵,正拼死護著皇帝。
那個小兵的形,有些眼。
我想起來了。
那是前世,沈妙把免死金牌賞給的那個乞丐!
那個乞丐,竟然混進了軍營,還出現在了這裡!
前世,那個乞丐拿了金牌,後來不知所蹤。
直到沈家平反,沈妙當了皇后,那個乞丐突然出現,了歸來的三皇子!
原來,他一直流落民間,姓埋名。
沈妙因為那個金牌,了三皇子的恩人。
這也是後來能當上皇后的重要原因。
而這一世,金牌還在我手裡。
那個“乞丐”,也就是三皇子蕭景,現在正陷苦戰。
一個黑人舉刀砍向蕭景的後背。
蕭景正應付前面的敵人,本來不及躲避。
千鈞一髮之際。
我從懷裡掏出那塊免死金牌,用盡全力扔了過去。
“接著!”
金牌砸在黑人的手腕上。
黑人手一歪,刀鋒偏了幾寸,砍在了蕭景的肩膀上,而不是脖子上。
蕭景慘一聲,回頭看到了地上的金牌。
也看到了躲在樹後的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撿起金牌,反手一刀捅死了黑人。
這時候,大批援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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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見勢不妙,紛紛撤退。
危機解除。
皇帝驚魂未定,看著滿地的尸。
蕭景捂著流的肩膀,跪在皇帝面前。
手裡舉著那塊金牌。
“兒臣救駕來遲,請父皇恕罪!”
皇帝盯著那塊金牌,又盯著蕭景那張與自己年輕時有七分相似的臉。
抖著出手。
“你是……老三?”
蕭景重重磕頭。
“正是兒臣!兒臣流落民間多年,幸得這塊金牌護,才苟活至今!”
皇帝老淚縱橫,一把扶起蕭景。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周圍的文武百紛紛跪下高呼萬歲。
我站在樹後,看著這一幕父慈子孝的大戲。
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的恩,這一世,換了一種方式。
只不過,這次的施恩者,是我。
9
三皇子迴歸,了京城最大的新聞。
皇帝對他寵有加,不僅封了王,還把最好的府邸賞給了他。
蕭景也沒忘了我。
他在養好傷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魏行舟。
指名要見那個扔金牌的宮。
魏行舟把我到了前廳。
蕭景穿著一蟒袍,貴氣人。
完全看不出當初那個乞丐的模樣。
見到我,他眼睛一亮。
“果然是你。”
我行了個禮。
“奴婢見過王爺。”
蕭景虛扶了一把。
“不必多禮。那日若不是姑娘出手相助,本王恐怕已經了刀下鬼。那塊金牌……”
“那是奴婢撿的。”我打斷他,“奴婢只是不想看著王爺死在眼前,一時急,把它當暗扔了出去。”
蕭景笑了。
“姑娘好手,好膽識。那金牌本是賜之,姑娘既然能撿到,也是緣分。如今歸原主,本王想問姑娘,想要什麼賞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