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的,是蘭姐,以及最親的兩個“小姐妹”。
和前幾天的囂張跋扈不同,今天的蘭姐,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就很廉價的水果籃,用的塑膠紙包著,俗不可耐。
我沒有開門。
“小林啊,在家嗎?開門呀,蘭姐來看看你。”蘭姐的聲音過門板傳來,甜得發膩。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開啟了門。
我倒要看看,們又要耍什麼花樣。
門一開,蘭姐那張堆滿褶子的笑臉就湊了上來。
“小林啊,你看你,怎麼還跟姐生氣呢?以前都是姐不對,姐碎,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這些老娘們兒一般見識。”
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另外兩個人也在旁邊幫腔。
“是啊小林,我們都是開玩笑的,你別往心裡去。”
“大家鄰里鄰居的,別傷了和氣嘛。”
如果不是親經歷了前幾天的種種,我幾乎要以為們是什麼和藹可親的長輩。
我不聲地靠在門邊,沒有請們進來的意思,只是面無表地看著們表演。
見我沒反應,蘭姐開始轉換策略,賣起了慘。
嘆了口氣,眼眶說紅就紅:“小林啊,你是不知道,我們家現在都一鍋粥了。我那口子,天天為了停車的事跟我吵架。家裡老人孩子一大堆,車沒地方停,出門看個病都不方便。你說我們這日子,過得多不容易啊……”
說著,還真的出了幾滴“鱷魚的眼淚”,用手背了。
我靜靜地聽著,像在看一場蹩腳的三流舞臺劇。
生活不易?
誰的生活容易?
我的生活不易時,你們在哪裡?
你們往我車位上扔垃圾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清理起來也不易?
你們劃我車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去修車也要花錢花時間?
賣慘的鋪墊做足了,蘭姐終于圖窮匕見。
“小林,你跟那個新來的錢工,不是你介紹來的嗎?你們肯定。你……你能不能幫我們去說說?讓他高抬貴手,就讓他把車……稍微挪挪,往前停一點點,就一點點,大家都能方便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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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笑了。
笑意很冷,直達眼底。
“蘭姐,我記得當初,你們也是這麼‘關心’我,讓我停車‘注意點’,別影響大家出行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啊。”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蘭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繼續說道:“再說,現在那個車位是錢工花真金白銀買下的合法財產,產權證上寫的是他的名字。我憑什麼,去干涉人家的合法權益?你們當初,不也是用這套‘道理’來教育我的嗎?”
“己所不,勿施于人。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活了這麼大年紀,難道不懂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錘,敲碎們虛偽的面。
蘭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彩紛呈。
沒想到,我這個一直以來在眼裡逆來順的“柿子”,竟然變得如此伶牙俐齒,油鹽不進。
我看著們手裡那個尷尬的水果籃,指了指。
“心意我領了,東西你們拿回去吧。送我是沒用的。”
我頓了頓,看著蘭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我這個人,很記仇。”
“而且,從不吃回頭草。”
說完,不等們反應過來,我“砰”的一聲,用力關上了門。
門板隔絕了們錯愕和憤怒的表。
接著,門外傳來了抑不住的咒罵聲,汙言穢語,不堪耳。
“給臉不要臉的小賤人!”
“裝什麼清高!”
我靠在門後,聽著那些無能狂怒的罵,心裡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和痛快。
這些聲音,現在聽起來,是那麼的悅耳。
就像是一首勝利的凱歌。
09
在我這裡了一鼻子灰後,蘭姐等人終于明白,懷政策對我無效。
于是,們把所有的攻擊火力,又重新對準了錢工。
既然的(講道理)和的(求)都不行,們便開始採用更低階、更無賴的擾手段。
一場“人民的汪洋戰爭”,對決“一個退休工程師”的戲碼,正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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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們嚴重低估了一個強迫症晚期、規則至上的技宅的戰鬥力。
錢工的反擊,充滿了智慧和“藝”。
有人趁著夜深人靜,用白的筆,在錢工的車位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八個大字:“斷人財路,天打雷劈!”
第二天一早,錢工發現了。
他沒有掉。
他拿來了尺子和彩筆,在旁邊用非常工整漂亮的仿宋,一筆一劃地寫上了另外八個字:“遵守法規,利人利己。”
寫完後,他還覺得不夠完,又用黃的筆,畫了一個緻的圓圈,把兩行字都框了起來,旁邊還畫了一個笑臉。
原本充滿戾氣的塗,瞬間變了一塊充滿黑幽默的“社群文明宣傳板”。
有業主經過,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接著,有人開始往他那輛鋥亮的帕薩特上扔蛋。
黃白相間的蛋順著車門流下來,黏糊糊的,極其噁心。
錢工二話不說,先報警,讓警察來拍照取證,備案。
然後,他網購了一臺小巧的家用高洗車機。
從此以後,每天早上出門前,和晚上下班後,他都會在他的車位上,親自“表演”洗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