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水槍噴出的水花四濺,形一道天然的“結界”,讓任何想趁機靠近搞小作的人,都無下手。
他一邊洗車,一邊聽著郭德綱的相聲,悠然自得。
蘭姐的丈夫,一個高一米八,重二百斤,滿臉橫的男人,被蘭姐慫恿著,氣勢洶洶地想去堵錢工,跟他“理論理論”。
結果,他剛走到錢工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放狠話,錢工就臉一變,手捂著口,巍巍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兩粒藥丸,說:
“同志,有話好說,你別靠我太近。我有嚴重的高和心臟病,醫生說了,不能刺激。你再往前一步,我這要是倒下了,你可就是故意傷害了啊。”
那五大三的男人,看著錢工手裡那瓶“硝酸甘油”,再看看錢工那“馬上就要不行了”的表,嚇得臉都白了,連連後退了三米遠,裡嘟囔著“算你狠”,灰溜溜地跑了。
更絕的是,錢工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塊小黑板,就掛在他車位旁邊那承重柱上。
黑板上,他每天都會更新“普法小知識”。
今天的容是《權法》中關于相鄰權的解釋,明天是《消防法》中關于堵塞消防通道的罰條例,後天是《侵權責任法》中關于財產損害賠償的規定……
圖文並茂,條理清晰,比社群宣傳欄裡的容專業多了。
他的“戰鬥”,不知不覺已經從一個車位,擴充套件到了小區的方方面面。
蘭姐們組織的廣場舞隊,因為失去了“功臣”地位,音樂開得比以前更大,以此洩憤。
錢工二話不說,買了個分貝儀。
只要音樂超過國家規定的社群噪音標準,他就立刻錄影,然後報警。
警察客客氣氣地來了幾次,對蘭姐們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教育,廣場舞隊被迫把音量調到了“催眠”級別。
這一係列作下來,蘭姐那幫人黔驢技窮,徹底沒轍了。
Advertisement
而小區裡,一些長期不了蘭姐們霸道作風,但敢怒不敢言的業主,開始悄悄地轉變了立場。
有人會在錢工更新小黑板的時候,給他遞上一瓶水。
有人會趁著沒人的時候,對他豎起大拇指。
甚至有幾個年輕的業主,開始主向他請教法律問題。
錢工,儼然了我們小區業主自發的“法律顧問”和“新秩序”的建立者。
我每天在業主群裡“視”著這一切,看著錢工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用一種近乎行為藝的方式,化解著一場又一場的鬧劇。
我覺自己賣掉的,本不是一個車位。
我這是往魚塘裡,扔進了一條戰鬥力表的鯰魚。
不,是請來了一位掃妖氛的“紫微星”。
10
在所有兼施、撒潑耍賴的方法都宣告失敗後,蘭姐做出了最後的,也是最孤注一擲的掙扎——想把車位買回去。
這次,沒敢再直接聯絡我。
找到了業張經理,那個已經被這場風波折磨得掉了好幾斤的和事佬,來做的說客。
張經理約我在樓下的咖啡館見面,表比哭還難看。
“林小姐,您就當幫幫我,救救我吧。再這麼鬧下去,我們整個業公司都要被投訴到癱瘓了。”他一坐下就開始訴苦。
我端起咖啡,不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那個……蘭姐,託我來問問您。”張經理著手,一臉為難,“……願意出錢,把那個車位買回來。價格好商量,說,比您賣給錢工的價格,再加五萬,您看……”
我差點笑出聲。
加五萬?
以為這是菜市場買白菜嗎?
以為錢,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
就能抹平對我造的所有傷害和侮辱嗎?
我放下咖啡杯,杯子和碟子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看著張經理,冷冷地反問他:“張經理,我記得,當初蘭姐想用市場價七折的價格強買我車位的時候,你好像也在場吧?那個時候,你在哪兒?”
Advertisement
“帶人圍堵中介,嚇走我的客戶,毀我名譽的時候,你在哪兒?”
“們劃我的車,往我車位上扔垃圾,業接到投訴只會和稀泥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我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張經理的臉上。
他的臉漲了豬肝,張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在,你來當這個中間人,讓我去解決問題?張經理,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我當著他尷尬至極的面,拿出了手機,找到了錢工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而且,我按下了擴音鍵。
“喂,錢工,您好,是我,小林。”
電話那頭,傳來錢工中氣十足的聲音:“哦,是小林啊!有什麼事嗎?”
我沒有提任何關于買車位的事,而是用一種非常關切的語氣問道:“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您,最近在新家住得還習慣嗎?那些鄰居,沒有再找您麻煩吧?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錢工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很爽朗。
“好!非常好!鄰居們現在是越來越懂規矩了,小區環境都覺好了不!我這把老骨頭,好久沒這麼舒坦了!說真的,我正考慮,要不要再買一個車位,給我兒子以後過來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