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寶歡呼一聲,撿起那五塊錢。
「哦!有錢買糖吃嘍!」
趙蘭一腳踩在一個筆筒上。
那是二誠刻得最用心的一個,上面雕著喜鵲登梅。
筆筒碎了幾瓣。
沈二誠的劇烈抖起來。
李桂芬不僅沒心疼,反而指著我的鼻子罵。
「好啊!果然藏了私房錢!我就說家裡怎麼總東西,原來出了家賊!喪門星,把你脖子上那塊玉出來!那是那個死鬼老孃留給你的吧?既然進了沈家門,就是沈家的東西!正好拿去給大寶抵學費,算是賠償你們藏私房錢的罪!」
那塊玉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上輩子,這塊玉被他們騙走,賣了高價,沈大強一家靠著這筆錢搬進城裡福,卻把重病的沈二誠扔在鄉下等死。
這一世,他們還想故技重施。
趙蘭手就來扯我脖子上的紅繩。
「拿來吧你!」
我死死護住口,被推搡得撞在墻上。
沈二誠看著這一幕。
了頭頂流下的,看著被欺辱的妻子。
一直以來逆來順、像條狗一樣活著的沈二誠。
手裡抓著半截尖銳的斷木條。
那雙平日裡渾濁卑微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著一前所未有的兇。
沈大強還在罵罵咧咧。
「老二,你瞪什麼眼?信不信老子廢了你另一條……」
沈二誠手裡的斷木條,扎進了沈大強的大。
5
雖然因為冬天棉厚,扎得不深,但這狠勁兒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隨後,殺豬般的嚎聲響徹院子。
「啊——!殺啦!老二瘋啦!」
沈大強捂著大,疼得滿地打滾,臉上的。
李桂芬嚇傻了,一屁坐在地上,拍著大哭嚎。
「我的兒啊!天殺的沈二誠,你要殺你親哥啊!我不活了!」
趙蘭尖著要把沈大寶護在後,看沈二誠的眼神像看個鬼。
沈二誠拔出帶的木條,子搖搖晃晃,卻死死擋在我前。
他手裡那沾著和棉絮的木刺,指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再敢慧娟慧娟一下,我就捅死誰。」
他的聲音沙啞、抖,卻帶著一決絕的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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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也是個廢人,這條命不值錢。換你們誰的命,我都賺了。」
這一刻,那個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死了。
我看著他抖的背影,眼淚奪眶而出。
這就是我的男人。
我乾眼淚,從墻角抄起那把平日裡劈柴用的生銹斧頭。
既然臉皮已經撕破了,那就撕得更徹底一點。
我走到沈二誠邊,把斧頭重重砍在井沿上,火星四濺。
「哭什麼喪!沈大強還沒死呢!」
我冷冷地看著李桂芬。
「想要玉佩?行啊,拿命來換。今天誰敢上前一步,我這斧頭可不長眼。」
李桂芬被我的眼神嚇得打了個嗝,哭聲戛然而止。
看著往日裡任打任罵的二兒子和二兒媳,突然覺得這兩人變得無比陌生。
「你……你們……」
沈大強疼得冷汗直流,也不敢再放狠話了。
「娘……快……快送我去衛生所……」
趙蘭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地去扶沈大強。
一家三口狼狽地往院外挪,臨出門前,李桂芬惡狠狠地回頭。
「好!好!你們翅膀了!等我回來,我就讓村長來評評理!我要讓全村人都知道你們這兩個不孝的畜生!」
院門關上,沈二誠繃的瞬間垮了下來。
手裡的木條掉在地上,整個人向後栽倒。
我眼疾手快地抱住他。
「沈二誠!沈二誠!」
他臉慘白,額頭上的傷還在流,角卻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媳婦兒……我是不是闖禍了?」
「沒有。」
我抱著他,淚水滴在他臉上。
「你做得對。從今天起,沒人能再欺負咱們。」
我把他扶回屋,用幹凈的布條給他包紮傷口。
沈二誠一直盯著我看,眼神裡帶著不安。
「慧娟慧娟,要是大哥報警抓我怎麼辦?要不你回娘家躲躲吧,玉佩你拿好,千萬別給他們。」
我按住他的手。
「抓你?這是家務事,頂多算互毆。再說,是他先的手,也是他先搶的東西。真要鬧大了,我就把當年的事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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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誠一愣:「當年的事?」
我冷笑一聲。
當年沈二誠斷的賠償金,那可是三百塊鉅款。
李桂芬對外宣稱是為了給沈二誠治花了,實際上只給沈二誠用了最便宜的草藥,剩下的錢全進了沈大強的口袋。
這事兒沒有證據,村裡人只當李桂芬偏心,卻不知道這背後是人饅頭。
但我是重生的。
我知道李桂芬把那張匯款單的存藏在哪。
就在正屋那個上了鎖的老式大櫃的最底層,在一雙紅布包裡。
上輩子分家的時候,我不小心撞破了這個,結果被李桂芬反咬一口說我東西。
這一次,這張存,就是我們要回公道的刀。
「沈二誠,你信我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沈二誠毫不猶豫地點頭。
「信。只要你不走,讓我幹啥都行。」
「好。」
我站起,目看向窗外正屋的方向。
「那咱們就分家。把屬于你的東西,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6
沈大強這一去衛生所,直到傍晚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