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月，我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一切。
季淮為我請來了華爾街頂級的金融分析師和商業顧問，給我進行一對一的特訓。
我一邊調養因為流產而虧空的子，一邊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學習金融、法律、商業規則。
那些曾經被我視為天書的K線圖和財務報表，如今在我眼裡，清晰得如同掌紋。
而今天，是我第一次，以“Surardquo;的份，正式亮相。
也是我向梁景川發起反擊的第一戰。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軸拍品被推了上來。
一幅名為《涅槃》的油畫。
作者匿名。
畫上，是一片燒焦的灰燼，廢墟之中，卻有一隻絢爛的、浴火的凰，正掙扎著張開翅膀，衝向天際。
那彩的運用，濃烈，炙熱，充滿了絕的掙扎和重生的力量。
這幅畫，是我畫的。
是我在搬進新公寓後，把自己關在畫室裡整整一個星期，用盡了所有的與淚，畫出來的。
我過季淮的渠道，將它匿名送拍。
並且，在拍賣會前一週，我讓季淮放出風聲。
說這幅畫的背後，有一個關于背叛、死亡與重生的慘烈故事。
功地引起了整個藝投資圈的高度關注。
主持人開始介紹拍品，起拍價，五十萬。
“五十五萬。”
“六十萬。”
會場後排，一個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梁景川。
他今天也來了。
坐在距離我不遠的位置，邊沒有帶白若瑤。
他看起來清瘦了一些，眼底帶著一圈淡淡的烏青，但依舊維持著商界新貴的面。
我能覺到，他的目，若有似無地掃過我這邊。
或許，他只是覺得我有些眼。
畢竟，此刻的我，和三個月前那個溫順卑微的家庭主婦，判若兩人。
季淮在我邊，低聲說：“他好像對這幅畫很興趣。”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場上。
梁景川舉牌了。
“一百萬。”
他一開口，就將價格提升了一個量級，彰顯著他的勢在必得。
他大概覺得，這幅畫的風格，有幾分讓他心煩的悉。
又或者，他只是單純地，想在季淮面前，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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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笑了笑，也舉起了牌。
“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梁景川立刻跟上，語氣裡帶著一惱怒。
“兩百萬。”季淮雲淡風輕。
價格，開始在兩個男人的較量中，一路飆升。
會場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藝品競拍，而是梁氏與盛安的一場正面鋒。
當價格被抬到五百萬的時候，梁景川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著季淮，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就在這時，我緩緩地站了起來。
在全場數百道目的注視下，我走到臺前，從主持人手中接過了話筒。
梁景川的目，也隨著我的作，落在了我的臉上。
當他看清我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手裡的競價牌，“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看著這個剪了短髮，眼神銳利，塗著正紅口紅，氣場全開的人。
他的微微翕，似乎想我的名字，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臉上的表，從震驚，到錯愕，再到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巨大的恐慌。
我無視他那幾乎要將我吞噬的目。
我舉起話筒，對著全場，也對著他，出了一個燦爛而冰冷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這幅《涅槃》的代理人，Sura。”
“很高興大家喜歡這幅作品。”
“在最終落槌之前，我想向大家介紹一下這幅畫的創作理念。”
我的目，穿過人群，直直地向梁景川。
“《涅槃》，講述的是一個人，被生命中最信任、最親的人，親手推火海，燒灰燼的故事。”
“但沒有死。”
“在灰燼中，用自己的骨，重塑了軀，長出了新的翅膀。”
“最終，浴火重生。”
我的聲音清亮而平靜，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準地捅進梁景川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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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臉，一寸一寸地，變得慘白。
我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這幅畫，它真正的價值，不在于技巧，而在于它所代表的神。”
“它只屬于，那些真正懂得‘失去’與‘重生’這兩個詞分量的人。”
我說完，將話筒還給主持人，轉回到座位。
全場一片寂靜。
幾秒種後，季淮再次舉牌，聲音沉穩而有力。
“一千萬。”
這一次，梁景川沒有再跟價。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翻湧著震驚、憤怒、屈辱，還有一他自己都讀不懂的，狼狽的恐慌。
主持人連喊三聲。
落槌。
“恭喜季淮先生，以一千萬的價格，拍得這幅驚世之作《涅槃》！”
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而我，在掌聲中，迎著梁景川那要殺般的目，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香檳。
向他，也向我自己，遙遙一敬。
梁景川，遊戲，才剛剛開始。
06
拍賣會結束，賓客陸續散場。
季淮去辦理接手續，我一個人走向地下停車場。
剛走到我的車旁，手臂就被人從後狠狠攥住。
一悉的，混雜著菸草和古龍水的味道，侵我的鼻息。
是梁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