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味面館。
正值傍晚高峰期,面館人滿為患,熙熙攘攘。
兩人面對面而坐,大眼瞪小眼。
“這就是你說的兩千?”
“是啊,一碗牛面……”江希抿一笑,“兩千分元。”
賀酌剛要調整一下坐姿,膝蓋直接撞上桌底。
碗里的牛面被震得了,湯直接濺到桌面上。
江希嚇得趕護住那兩碗牛面。
男人氣笑了:“你是來吃面的還是來當門的?”
天就算了,桌椅還特麼矮到令人發指!
“……”
看著男人那雙因為桌椅太矮,無安放的大長。
江希很是慚愧。
他們來的比較晚,面館里座無虛席,所以老板臨時在面館門口旁邊給他們添加了兩個座位。
這種普通又簡陋的蒼蠅館子,江希經常吃,早已習慣了。
而對于眼前這位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太子爺來說,來這種地方吃面,無疑是一種折磨。
“賀酌學長,您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崇拜您,所以……”江希頓了頓,一臉“崇拜”,“我還是喜歡當您的腦殘。”
賀酌好整以暇地看。
小姑娘扎著簡單的丸子頭,那雙圓潤的杏眸彎月牙,角的小梨渦若若現,像一只靈又可的小貍貓。
面上的笑容看似乖巧討好,可那雙眼里,卻沒有半點對他的崇拜和歡喜之意。
活一個巧舌如簧的小騙子。
他笑了笑:“我從來沒有腦殘,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都被我撞死了。”
“……”
江希笑容微僵:“賀酌學長,您這冷笑話也太、太冷了。”
說著把那碗加量的牛面推到他面前,雙手遞上一次筷子,態度比狗子還虔誠:“聽說這家牛面不錯,您可以試試哦。”
他接過筷子:“說吧,想和我談什麼?”
“我的電車被你……”江希打了一下自己的,笑,“落在您那兒了,您能把它還給我嗎?”
“不能。”
“為什麼不能?!”
“昨晚的車禍,我被人查了,那臺車是證。”
“什麼證?那是我的車,我只是路過的,什麼都不知道!”
賀酌往後一靠:“小學妹,你可是昨晚那場車禍的唯一目擊證人呢。”
“……”
男人左手臂搭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打火機,古領黑襯衫被折出波痕,微敞的領下,銀白龍骨項鏈堆疊在鎖骨窩,中又著一邪。
他角帶笑,可笑意不達眼底,戲謔的語氣中夾雜著一警告。
江希心里生出膽寒,手指不由收。
在博江大學里,有關眼前男人的傳聞不計其數。
比如說他曾殺過人,冷瘋批,典型的笑面虎。
賀酌最令人膽的一點就是,你猜不他那張慵懶恣意笑臉下的心所想。
更捉不他波瀾不驚的緒下,到底暗藏著怎樣的尖刀。
江希真的難以理解,未來的自己怎麼會上這種瘋子?!
難道他救過命?!
江希腰板直,笑了笑:“既然我是目擊證人,那我想說什麼,都是我的自由。”
“所以?”
“所以我向警方說的每一句話,都關乎到你未來的命運。”
賀酌作一頓,似笑非笑:“小學妹在威脅我?”
人不大,膽子卻不小。
“不!”江希展一笑,“賀酌學長,我只是想跟您合作。”
“合作什麼?”
江希連帶椅子一并拖過去,坐在他側,整個人都著“諂”二字。
“我可以幫您作證,說那個人不是您撞的。我要的不多,只要您……”出手指,了他的手臂,“把我的電車還給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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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酌目落在那手指上。
手指白皙綿,像啄木鳥似的,每一都帶著滿滿的奉承。
他左手撐著顴骨,語調慵懶:“做偽證會承擔什麼後果,想必不用我科普了吧?”
“……”
這混蛋太囂張了!!
江希破罐子摔碎:“你這是蓄意殺人!你就不怕坐牢嗎?”
“坐牢?”他嗤笑了聲,一臉無所謂,“那不正好?我現在恨不得警方判我死刑,一槍崩了我。”
他那雙帶著輕倦的桃花眼里,卻滿是對死亡的無所謂。
江希從未想過,還有人這麼死亡。
“你、你真的不怕死?”
本來想小小“威脅”一下他的。
這下好了。
唯一的殺手锏,沒用武之地了!
他輕笑一聲,嘲諷滿滿:“比起死,你這威脅可怕多了。”
“……”
見要不回車子,江希退而求其次:“既然車子不行,那能還我學生證嗎?學生證又值不了幾個錢,你留著也沒用。”
“沒帶。”
“在哪兒?”
“家里。”
“那你什麼時候帶來?”
他笑得吊兒郎當:“這你得問我腦子了。”
江希咬牙切齒。
不氣不氣,氣死沒人替。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弟弟昨晚爬我家的墻,導致我家損失慘重的事還沒算呢,”他沖一笑,“你說,該怎麼算?”
江希頓不妙,賠笑:“賀酌學長,您言重了,我弟就爬了您家墻而已,你家墻又不是豆腐做的,能造多大損失呀?”
“他搞壞了我幾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臺手機直接扔到面前。
看到手機里的江序,江希笑容瞬間沒了。
監控視頻里,全程記錄了江序是如何爬墻進月瀾庭大庭院,又是如何被一只大型阿拉斯加犬追得滿庭院跑,一邊嚎一邊爬到樹上,想借助樹枝爬出去,不料一個踩空掉下去,最後不僅逃不出,還因為靜太大,引起別墅的警報聲,被人家抓了個正著。
手機里,不僅有江序的爬墻視頻,還附帶了幾張別墅被江序搞壞的現場圖。
那一晚,江序就像是大鬧天宮的孫悟空,所到之,寸草不生。
有破碎片的復古工藝花瓶、也有破了一個口的大型翡翠山水畫雕刻擺件。
現場一片狼藉。
江希看得額頭青筋突突跳:“這是……?”
“頂級帝王綠翡翠。”
“……假的吧?”
“價值三億。”他淡定補充,“破損的面積,市場價保守估計至七千萬。”
江希差點從椅子上下去。
不死心,手又一指:“那這花瓶呢?”
“唐代青花瓷。”
“也、也是真的?!”
“有眼。”
江希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多、多錢?”
“三千萬。”
江希眼前一黑,心也跟著這青花瓷徹底碎了一地。
這小子怎麼能給捅出這麼大的婁子!!
緩了好一會兒,才決定坦然面對這“噩耗”:“一共損失多錢?”
“打底一個億。”
一個億!!
把賣了都不一定賺到一個億!
“能不能……打個折?”江希有些為難,“主要是……我沒這麼多錢。”
“我那小電驢也不要了,就抵押給你吧!”說著立馬把包里所有錢都倒出來,推到他面前,表示自己的歉意,“還有這些錢,也都給你。”
“剩下的,我兼職賺了錢再慢慢還你,”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見,“行嗎?”
賀酌掃了一眼桌上的零錢。
有百元、五十元、甚至一元幣都有。
他臉稍緩,指尖敲打桌面,好整以暇地睨:“昨晚你要是有現在的態度,我也不至于想了你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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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那晚臉那麼黑。
一夜之間沒了一個億,這擱誰上誰不氣?
幸好當時他們跑得快,要不然他緒一激,一踩油門,直接把他們撞進閻羅殿就完蛋了!
“呵呵,看您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江希一本正經地狡辯,“我昨晚有急事,所以不得不先走一步。”
“賀酌學長,讓您想了我一晚上,實在不好意思了。”
賀酌扯了扯角,正要說什麼,手機突然響起。
看到上面的號碼,他眸微凝,拿起手機接通。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臉瞬間凝重:“我現在就過去。”
他掛斷電話,迅速起離開。
“誒,事還沒談……”
話還沒說完,男人已經坐上車,絕塵而去。
——
江希當晚回去,就把江序那臭小子吊起來胖揍了一頓。
江序抱著頭嗷嗷。
“昨晚在醫院的時候,為什麼不說實話?”
“主要是……擔心你會承不住。”江序孝出強大,“不過沒關系,媽,一個億而已,這對爸來說就是雨,你……”
話還沒說完,又被江希揍了一拳:“對他是雨,對我來說可是一輩子!!”
“一輩子?”江序眼睛一亮,“媽,你決定嫁給爸了?”
“……”
“媽,要不你以人抵債,趁此機會嫁給爸得了。”
“怎麼,拐賣人口呢?”
“反正遲早都是一家人,早嫁晚嫁都是嫁,你早點嫁給爸的話,說不定能早點到爸的那些錢呢,”江序擺出五手指,“我沒記錯的話,爸這時候的個人資產是這個數。”
江希睨他:“五個億?”
“五百億。”
“他搶銀行了?!”
他一個學生,哪來那麼多錢?
“你不知道嗎,爸可是當年全國奧數競賽總冠軍,剛上大一就開始創業了!”
江序噼里啪啦講了一大堆賀酌創業的歷程和艱辛。
江希聽得一知半解,腦闊直疼:“行了,改天帶你登門道歉,看能不能得到他的原諒,幾萬搞定賠償。”
“媽,一個億耶,這是你幾萬就能搞定的事嗎?”
江希揪起他耳朵咆哮:“你還知道是一個億啊!!”
“……”
-
接下來的幾天,江希沒再見到賀酌。
也沒接到警方打來的電話。
經過了解才得知,那晚江希所的位置是監控死角,警方所說的目擊證人另有其人。
那天賀酌能像沒事人一樣離開派出所,說明這事已經擺平了。
所以就算現在去警局舉報,也本威脅不了他。
又過了一個星期。
江序的手臂已經恢復,江希決定今天帶他去醫院拆石膏。
江希正在換服,就收到一條微信信息。
【希希寶~你在不在家呀?】
江希看了一眼,回了一句在。
信息一發出去,對方電話就打進來了。
江希一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嘿嘿嘿”的嘚瑟聲。
“干嘛?中風了?”
“嘿嘿,我已經到你家門口了,大門碼是不是908765?”
未等江希說什麼,大廳就傳來碼輸的滴滴聲。
咔嗒一聲,大門被打開。
“希希寶!我來看你啦!你人……”
雀躍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廳雀無聲。
下一秒,江序驚喜聲響起:“筱小姨,你怎麼來啦?”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