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萬藜,正獨自在東門附近徘徊。
據所知,秦譽每天基本三點一線,除了學校回家,常去一家名為“宸季”的私人會所。
萬藜調查過,那地方實行嚴格的VIP會員制,外人本進不去。
即便能混進去,也是無用,這類場所往往游走于灰邊緣,以服務員份面,苦心經營的“清純神”形象,恐怕要毀于一旦。
只能兵行險招,賭上那一眼。
這法子雖險,卻見效最快,本也最低。
按照這幾天的規律,秦譽雖然下課走得晚,但因為開車,反而比步行的人更早出現在校門口。
只要算準時機和距離……
萬藜握手機,手心滲出細汗。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
萬藜以為秦譽來了,立即轉,卻看見何世遠的車停在了自己面前。
他怎麼來了?
正想著,何世遠已推門下車,徑直朝走來。
萬藜的眉心立刻蹙了起來,是計劃被打斷的煩躁。
看來今天是不了,“瓷”計劃只能改日再試。
萬藜轉要走,何世遠猛地一步攔在面前,高大的形堵住去路,聲音又直又沖:
“萬藜,為什麼不通過我的微信?”
他眼里泛著紅,渾著宿醉未消的疲憊。
萬藜抬頭看他,心里有些發怵,這種二世祖被駁了面子,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于是盡量語氣平穩:“我們真的不。我還有急事,先走了。”
何世遠混著頹唐與急切,嗓音沙啞:
“花你沒收到嗎?”
他像是某種傷後的執拗,盯著:“萬藜,做我朋友。我保證,會對你好,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說著,他把一個藍絨盒子塞進萬藜手里。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跟人表白。
那個辯論視頻他不知反復看了多遍,越看越抓心撓肺。
他往過很多朋友,但萬藜說的真正,他似乎不曾有過。
想要什麼都能給?
萬藜看著手里的盒子,里面會是什麼?
忽然想起韓高潔說過的:何世遠給上一任的分手禮,是大幾十萬的項鏈。
有那麼一瞬,萬藜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是自己,肯定能撈更多。
但念頭只停留了一秒。
眼下最要的是打發他走,秦譽馬上要出來了。
秦譽?
一個念頭電石火掠過心頭。
何世遠這場表白,或許來得正是時候?
萬藜眼底掠過一極快的算計。
“英雄救”的回報,遠比一次簡單的“瓷”厚得多。
想到這,萬藜臉上迅速覆上一層疏離與抗拒:
“何世遠,別做這些無聊的事了。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孩。”
所以被拒絕,問題全在他。
何世遠凝視著,那慣常明的臉龐,此刻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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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上前解釋:“我從未將你看作那樣的孩,我是真心喜歡你。”
他神鄭重,說得懇切,手中那個深藍的絨盒子靜靜舉在兩人之間,像一句未來得及說完的誓言。
萬藜可不會信他的鬼話,估著時間,覺得差不多了:
“何世遠,你想玩的話,大把人愿意陪你。別再來找我了,算我求你。”
話說得楚楚可憐,卻又像潑出一盆冷水。
“麻煩讓一下。”側想走。
換作別人這麼不識抬舉,何世遠早該惱了。
可對著萬藜,他想解釋清楚。
想說“我以前只是玩玩,但對你不一樣”,又覺得這話很糟。
他張了張,話還沒組織好,萬藜轉要走。
何世遠果然如所料,手便攔,語氣急切:“萬藜,你別走,我話還沒說完……”
萬藜耳畔已聽到那由遠及近的引擎轟鳴。
飛快計算著距離與車速。
臉上適時浮起驚恐與惱意,用力掙著手腕:
“你放手,何世遠。”
掙扎幅度變大,目卻不著痕跡地投向聲音來。
已經能看見紅法拉利的車頭。
何世遠一怔:“你別怕,我只是喜歡你,不會傷害你。”
他攥著胳膊的手更用力了些。
萬藜確保秦譽能清楚看到的臉,順著何世遠拉扯的力道,忽然驚一聲:
“啊!”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朝那轟鳴聲越來越近的方向跌去。
控制著角度,膝蓋過地面,手肘撐地,抬起的小臉上滿是猝不及防的痛楚和驚惶。
“萬藜!”何世遠完全沒預料到這一幕。
他手想去拉,卻已經晚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萬藜跌倒在地。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滯。
跌坐在地上,能聞到胎地面的焦糊味。
疾馳的氣流掀起了萬藜的發和角,也讓心底一沉。
那道亮紅的殘影,正伴著愈發震耳的聲浪,同萬藜而過。
不是吧?秦譽。
難道自己真沒引起過他的注意?
不心,但好歹我們是同學啊。
預期的劇本沒有上演。
計劃落空的空茫,瞬間攫住了萬藜。
不過又很快安自己,也沒損失什麼,只能想辦法再戰。
何世遠見摔倒,頓時慌了,彎下腰:“摔到哪里了?我送你去醫院!”
秦譽在車里老遠就看見了兩人拉扯的一幕。
不知為什麼,那畫面讓他覺得分外刺眼。
直到後視鏡里瞥見摔倒在地,何世遠手又被推開的那一瞬間。
秦譽突然沖,掛上了倒擋。
引擎的轟鳴再次近,伴隨著尖銳的剎車聲,他將這抹耀眼的紅,倒回了這場拙劣戲碼的中心。
萬藜抬起頭,沉下去的心,猛地提起,幾乎要躍出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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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贏了!
法拉利流暢地倒回,停在距離萬藜不到三米的地方。
剪刀門如同獵鷹展翼,向上緩緩揚起。
秦譽推開車門,頎長的影在暮天中舒展開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恍若電影里心構圖的畫面。
他後,流線型的車折著白晝的輝,而萬藜跌坐在人行道邊緣,淺擺像一朵被風吹落在地的花。
傳說中王子俯拾起的是水晶鞋,而此刻秦譽目垂落,是如折翼之蝶跌坐在地的萬藜。
何世遠順著萬藜的視線去,表一滯:“譽哥?”
秦譽看都沒看何世遠,徑直走向萬藜。
視線之下,長發微,幾縷烏在頰邊。
擺沾了塵,課堂上那白得晃眼的,此刻膝蓋正泛著刺目的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