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憫看他這個樣子,越發來氣,只質問他是什麼意思?
江南河和太湖水域相的地方有渡口,船行至渡口接上五位乘客,有陌生人在,之後的路程,杜憫沒能再跟孟青搭上話。
船過水門進吳門,抵達魚市,後上船的五個客人上岸,孟青和杜黎也在這兒上岸。
“看天,過了晌估計就要下場大暴雨,雨天出行不便,我就不留你跟我們一起回孟家吃飯,你從這兒直接坐船去書院。”孟青跟杜憫說。
“船家,勞你送我三弟去崇文書院。”杜黎掏錢。
“二哥,你們走吧,船資我來給。”杜憫有氣無力地說。
杜黎掏出二十個銅子遞給船家,“夠吧?”
船家接過一數,一文不多一文不,他把船資丟褡褳里,說:“逢雙的日子,我的船上午進城,下午出城,你們再坐船還搭我的船啊。”
杜黎點頭,他抱著孩子先上岸,孟青隨後。上岸後扭跟杜憫說:“三弟,你安心讀書,把心思放在念書一事上,此事疏忽了,再多的思慮都是空想。”
杜憫立在船頭沒有說話。
船離開渡口,客船匯往來熙熙的漁船行列,一眨眼就找不到了。
杜黎和孟青抱著孩子拎著行李也離開渡口。
二人徑直去嘉魚坊,循著河道走,抬頭就能見一座高塔,高塔所在之就是瑞寺。回到悉的地方,孟青渾舒暢,跟杜黎閑聊:“我小時候閑著沒事就喜歡往這兒跑,數過路的大船,有時候還去魚市看漁民賣魚。”
“我在魚市見過你。”
“什麼時候?”孟青回憶,毫沒有印象。
“四年前,是個夏天,收完早稻種晚稻的時候,我跟我大哥在田里逮三桶泥鰍和鱔魚,我們搭船想來魚市給賣了,進魚市就撞見你在跟一個魚販在吵架……”
提起跟魚販吵架,孟青頓時想起來了,“那個魚販是商,見我年紀小,想把半死的鱖魚賣給我,我不肯,我要自己挑,他就甩臉子,稱魚的時候還濺我一臉腥水,我就跟他吵起來了,最後那條魚也沒買。”
“他氣得要揍你,你威脅他你家里是開明店的,他敢你一下,你就讓你爹做法詛咒他,讓他祖祖輩輩都倒霉。”杜黎笑,“我丈人真懂這個?”
“嚇唬他的。”孟青得意地笑,“那個魚販脾氣不好,我那會兒真擔心他手打我。”
河上出現一道拱橋,孟青和杜黎從橋上過去,拱橋的另一端矗立著一座茶寮,煮茶的茶博士是孟青認識的,停下步子說幾句話。
繞過茶寮過幾座民房,再過一道拱橋就到嘉魚坊了。
孟家就在坊口,大門上落著鎖,家里沒人,孟青從襟里掏出一青的繩子,繩上串著兩把黃銅鑰匙。
第12章 和樂融融
孟家居住的房子是個二進院,後院住人,前院被四五個棚子分割,堆放著竹子、竹條,圈養著十只,養著一頭驢,靠墻還放著一架木板車,布局雜擁,但收拾得很干凈。
驢從驢棚里探出頭,它沖孟青“咴咴”兩聲。
“大,我回來了。”孟青高興地打招呼。
“它大,六歲了。”介紹。
杜黎無奈,“我曉得,我來過,你也跟我說過。”
“這不是擔心你忘了。”孟青領他去後院,後院地方不算大,跟杜家占地不能比,堂屋、廂房和灶房都安排在後院,房屋之外的空余土地只有杜家院子的三分之一,不大的地方還種著孟青的橘樹和孟母的桂樹,樹坑用圓潤的太湖石排列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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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院生活氣息濃郁,杜黎每次過來都會打量許久。
孟青的閨房還是上一次離開時的樣子,不過床上是空的,被褥洗曬後裝在箱籠里防。急著要去給爹娘做飯,暫時沒心思開箱鋪床,把孩子抱去孟父孟母的屋里睡覺。
杜黎看拿另一把黃銅鑰匙開主屋的門鎖,他再一次見識到孟青在孟家的地位,出嫁後不僅有娘家的鑰匙,還有隨意進出爹娘房間的權利。在杜家,只有杜憫能進西廂,但西廂的房門鑰匙只有一把,綁在他爹的腰帶上,只有他娘能拿到。
“我去做飯,你在院里守著,孩子要是醒了你喊我。”孟青出來說。
杜黎點頭,“要我做什麼嗎?”
“我做飯不要幫手。”
孟青作麻利,不一會兒,屋頂的煙囪就冒出炊煙,把米飯先蒸上,再著手洗菜切菜。食櫥里有蛋,有水芹,還有半塊兒豆腐,只夠做兩個菜。
“杜黎,你去魚市買兩條魚回來,瞅那才進城的漁船,買兩條白魚,我做清蒸。要是沒有新鮮的白魚,就買白鰱。蝦也買個兩三斤……”
“青娘,你是不是在喊我?”杜黎從前院跑過來。
孟青走出去,“你不在後院?干什麼去了?”
“我想起進來的時候看驢棚里有驢糞,我去收拾收拾。”
孟青笑瞥他一眼,“你丈母娘回來又要夸你勤快。先別忙那事了,你去魚市給我買兩條魚……”
“魚我買回來了。”孟母快步走進來,在前院高聲說:“我回來看大門開著,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我早上走得急,忘記鎖門了。”
孟青和杜黎一起迎上去,孟母盯著孟青瞧兩瞬,確定眉間不帶郁氣,撲通撲通的心才回歸原位。
“我們昨天才回來,你倆今天就來了,早知道昨天跟我們一起走,也省了十文的船資。”當著婿的面,孟母沒問出心里的疑。
杜黎接過魚,說:“我去刮魚鱗。”
他一走開,孟母就繃著臉孟青一把,“你婆子娘把你們趕出門了?”
“沒有,杜黎是送我回來的,我這趟回來也是他爹娘點頭同意的。娘,這是個喜事,等我爹和我小弟回來,我當著你們的面一起說,免得我要重復兩遍。”孟青拉著孟母去灶房,“要下雨了,我爹跟我小弟沒跟你一起回來?店里有生意?”
孟母半信半疑,喜事?跟杜家扯上關系的能有喜事?
惴惴不安。
魚剛清理干凈,雨下下來了。
杜黎冒雨把驢棚和圈打掃干凈,雨水洗刷掉糞便殘留的臭氣,後院的柑橘樹和桂樹在雨點子的捶打下,葉子里的青香氣散發出來,隨著飄的水汽,一點點滋潤著這個家。
“婿,快換裳。”孟母拿了孟父的裳給他,“快換上,別著涼了,一下雨就冷。”
“不礙事,一會兒就干了。”杜黎不在意,他在水田秧的時候,一穿就是一天。
“聽我的,去換上。”孟母瞪他,“這是你丈人爹的裳又不是旁人的,你拘束個什麼勁兒。”
“沒拘束……”杜黎只得接過裳去孟青的閨房。
“杜黎,被褥在箱子里,你拿出來把床鋪好。”孟青喊一聲。
“好。”
等杜黎再出來,孟父和孟春都回來了,舟也醒了,他們站在床邊勾著頭逗孩子。
杜黎有一剎那的恍惚,過往種種似乎離他遠去,他不再是他,他了另一個人,他也為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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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雨天 ,一顆種子在他心里破土發芽,他過上新的生活,他想要有個家,家里沒有看不起他的人。
“姐夫,爹的裳穿你上合。”孟春拎著尿戒子出來。
杜黎回神,他手接過尿戒子,“我來洗。”
孟春不跟他搶這個活兒,尿戒子丟給他,他冒雨跑進灶房,“姐,我來看火,你去把舟喂飽,免得待會兒耽誤你吃飯。”
孟青走出灶房,看見杜黎,說:“雨下這麼大,地里的活兒也做不,你在這兒住下吧,多住幾天,雨停了再回。”
杜黎搖頭,雨天做不活兒,村里的人沒事干,喜歡聚一起扯閑篇,他家的事肯定要被人翻出來嚼碎了問,他得趕回去跟他爹娘對口風,免得影響孟青的名聲。
“雨下得大,田里會漲水,秧苗才下去半個月,水淹過秧苗會把整株秧苗泡得浮起來,我得回去守田看水。”杜黎用這個說辭。
孟父出來聽到這話,他嘆道:“種莊稼是個辛苦活兒。”
“比飄在河面打魚搖船輕省多了。”杜黎知足,種地是跟莊稼打道,不怎麼心。
孟青看他主意已定,就不勸了,回屋抱孩子喂。
等把孩子哄睡,孟家人端菜吃飯,一條蒸魚,一缽蒸蛋,半盆水芹豆腐湯,有干的有稀的,清淡又不乏滋味。
午飯吃好,孟母放下碗筷迫不及待地問:“這下能說了?”
“這件事的緣由你們也清楚,就是他三弟的同窗顧無夏,這個人之前想在紙馬店定做一對飛馬,他托到杜憫面前,杜憫求到我這兒來。我答應試一試,就帶孩子回來住一段日子。”孟青輕描淡寫地說。
孟母看杜黎一眼,含蓄地問:“再有大半個月,家里要剿織絹吧?你公婆沒留你在家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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