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睡覺,我娘說不吃飯。”錦書說。
“不吃飯就死,做這樣子給誰看?想嚇唬誰?”杜母大聲嚷嚷,生怕沒面的人聽不見。
“死了,你再給我花錢娶個媳婦,再給你孫子孫討個後娘。”杜明頭也不抬地說,話里滿是怨氣。
杜父見又要吵起來,他摔筷子,怒聲罵:“不吃飯給我滾出去,不想活了都給老子死,想翻天?”
飯桌上頓時安靜了,除了出氣聲只剩筷子碗沿的聲音。
杜黎深吸一口氣,他飄在外的神思頓時歸位,這才是他從小長大的家,充滿制和斥罵。
吃過晚飯,杜黎鼓足勇氣開口:“爹,娘,大哥,我有事跟你們說。”
“又有什麼事?”杜父不耐煩地問。
“以後村里人要是問起青娘,你們就說是為照顧三弟飲食才回娘家住的,我們在船上的時候商量好了,以後孟家做好菜好飯的時候,青娘會給三弟送去一份。”杜黎撒個小謊,他心想下次見到杜憫跟他對一下口風,只要杜憫肯配合,孟青住在娘家照顧他飲食一事就板上釘釘了。
“真送還是假送?孟家做沒做好飯好菜外人可不知道,要是一個月送一次,可讓白撿個好名聲。”杜母撇。
“三弟回來你問三弟不就行了。”杜黎不咸不淡地說,“孟青有個好名聲也礙不著誰,誰也不吃虧,倒是三弟是實實在在得到好了。”
杜父誤以為他是指杜憫靠孟家謀算商賈之利的事,他暴起打斷:“行了啊,閉上你的狗,惹出事我打死你。”
杜黎牙關咬。
杜明察覺到不對勁,“爹,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事。”杜父拔就走。
杜母也張羅著收拾碗筷,見巧妹刮盆底的稀粥,知道要做什麼,哼了聲,沒有阻止。
但李紅果沒吃這碗稀粥,連碗帶筷子都給扔了,杜明跟吵,大聲罵他窩囊,控訴嫁給他八九年,在杜家當牛做馬,在這個家不待見,的孩子也不人待見……
杜黎睡在隔壁聽得一清二楚,大人爭吵的罵聲,孩子恐懼的哭聲,一聲聲傳進他耳朵里,他嚇得打個激靈。如果他沒有想方設法毀掉他爹娘看中的親事,如果娶的媳婦不是孟青,今夜隔壁的咒罵聲和孩子的哭聲會在他這間屋日夜上演。
哭聲持續了半夜,哭聲停了,杜黎才睡。
第二天,雨還在下,李紅果還是沒面,依舊是飯不吃水不喝,躺在北屋里毫無靜。
第三天,李紅果還是滴水不進,得沒力氣了,說話聲都帶著虛弱。杜明怕真死了,他往里塞吃的,摳嚨也要吐出來。
兩個孩子嚇得守在床邊大哭。
杜黎去勸過一次,得到一聲滾,他就不去了。他也是納悶,他又沒跟發生過爭執,李紅果怎能還怨恨上他了。
第四天夜里,雨停了,杜黎聽到隔壁的摔門聲,他下床去開門,看見杜明去砸西廂的門。
“爹,娘,錦書娘要不行了。你們出來,給我個說法。”杜明喊。
杜父杜母慌張開門出來,“真不行了?”
“對。”杜明眼含恨意地看著他們,“你們不信自己來看。”
杜黎也跟了進去,他站在門口一眼,微弱的火下,床上躺的人面蠟黃,一雙眼睛半睜不睜,像是沒魂了似的,任兩個孩子怎麼哭喊都沒反應。
“要死了,再也不用吃杜家的飯了,你們高興了嗎?”杜明冷聲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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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煮碗米粥給灌下去。”杜父推杜母,這個時候了,他還在厲荏地罵:“你就是個蠢的?你媳婦這幾天水米未進,你就不知道跟我們說?”
“我屋里的哭聲就沒斷過,你沒聽見?”杜明反問,他嘲諷道:“我以為你們是打算死,再給我娶一個回來,也娶個商戶,要娘家有錢的,有錢的才值得你們看重。”
杜父氣個仰倒,他跟老婆子都想著老大兩口子鬧這一出是在演戲,就是要他們服。他們前腳才被老二媳婦拿住,後腳又見老大媳婦要死要活地要騎在他們頭上,老兩口哪肯就范。他們不信老大媳婦敢死,想著下雨天沒事做,大不了讓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就一直無視哭聲和罵聲。
杜黎記得他屋里還有麥芽糖,是孟家舅舅們拿來的,他回屋抓一把,讓他娘先攪一碗糖水給他大嫂灌下去。
糖水端來,李紅果咬牙關不肯喝,如回返照一樣掙扎著坐了起來,摟著兩個孩子說:“錦書,巧妹,你倆記好了,娘就是被你爺死的……”
“行了!”杜父惱火地打斷的話,“不就是送錦書去念書,行,送,我剝皮賣也送他去學堂,我倒要看看你兒子能讀出個什麼名堂。”
李紅果得到想要的,見好就收。
杜黎留意到他大哥面得逞,他確定了,絕食是真,尋死是假。
他松口氣,幸好沒有真想不開。
杜明接過杜母手上的糖水碗,他扶著李紅果喂喝,“喝吧,錦書和巧妹還需要你。”
杜父甩袖子走了,杜母氣不順地去灶房熬粥,杜黎站在門口著屋里的一家四口,心里只余唏噓。
“你還不走?”杜明見他一直盯著,心里不免發虛,生怕被他看出什麼。
“大哥,三弟今年十八歲,你訓我十八年,小時候你罵我哭哭啼啼是裝可憐,長大後罵我一點事要記一輩子。我一直不明白你是不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今晚確定了。你瞧,你也不了被偏心被忽視被不公平對待的滋味,刀子落在誰上誰知道疼。”杜黎傷心的。
“你什麼意思?”杜明繼續裝糊涂。
“你出去!”錦書突兀地開口。
杜黎笑了,“錦書,你也怨怪我?你可別恨我,你得謝我才是,沒有我和你二嬸,你可去不了私塾。”
“我能去念書是我娘拿命換的。”錦書高聲說。
杜黎不跟小孩子計較,他看向杜明,問:“錦書八歲了,之前你們兩口子一直得過且過,這次的態度怎麼這麼堅決?是因為占慣便宜的人吃不了一點虧。大哥,以後可別再來我面前吆五喝六地訓斥我,你私心太重,沒資格教訓我。”
說罷,杜黎離開,他徑直回屋,他一個人坐在空的屋里,許久過後,他捂住臉深吸一口氣,原來他從小到大的委屈吃的虧,他的父母手足都是心知肚明的。
“老二,睡沒睡?”杜母在門外問。
杜黎不理,杜母大力拍門。
杜黎拉開門,一言不發地盯著。
杜母繞過他走進屋,習慣地吩咐:“我跟你說個事,家里的況你也知道,供你三弟讀書都夠嗆,沒有余力再供錦書,你跟你媳婦商量商量,錦書的束脩來出。”
“沒錢。”
“……”杜母咽下罵人的話,說:“跟我說屁話,你讓先付幾年的。你們放心,錦書不是念書的料子,過個幾年他自己就不去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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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杜黎氣得大氣,他心里默念著反抗反抗反抗,他小時候要是懂這個道理,敢跟他大嫂一樣豁出去,他肯定不會淪落到次次被犧牲的地步。
“不管有沒有,都不會掏這筆錢,的私房錢是給我兒子用的,不是給別人兒子用的。”杜黎明確地說,“誰的兒子誰出錢養,養不起就不讓他念書。我三弟念了十二年的書,也該休息休息了,家里供不起他,就讓他去開個私塾賺錢,攢夠錢再去參加科舉考試。”
“你說的是人話?”杜母質問。
杜黎推出去,“我是你生的,我是人還是畜牲你比誰都清楚。”
杜母反手扇他一掌,“該死的東西,這個家就是被你爛的,要不是你娶個掃把星回來,我們家還和和的。我當初怎麼沒把你死,我就該死你,保肚里的孩子。”
“你終于說出來了,我也想你把我死,我死了,你能對我愧疚一輩子。”杜黎覺手在發抖,牙也在發抖,他渾發冷,想掉眼淚又覺得丟人,他想去找孟青,但又恐懼也不能理解他。
他回屋關上門躺在床上發呆,門外的罵聲什麼時候停的他都不知道。
第14章 叔嫂合力促生意
“呦,出太了,天晴了。”孟母早起做飯,開門見天上有霞,是天要放晴的征兆,忙把晾在檐下的尿戒子都轉移到院子里。
“爹,別睡了,天晴了,你把的晾繩都解下來換干的,床上鋪的蓋的都抱出去曬著。”
孟青醒來聽到這話,快手快腳地下床去開門,雨停了,太出來了,杜憫今日該帶顧無夏登門了吧?
“青娘,孩子醒沒醒?你小弟把你床上的被褥抱出來曬。”孟父說。
孟母抱著臟裳從主屋出來,喊孟青和孟春把攢的臟裳也都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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