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道觀沒有人,跑去跟香客打道,道觀里的人不趕我?”孟青解釋,“你覺得道教的教義更能支撐紙質明被世人接,你就用道教的教義闡述。不過有一點我想糾正你,佛教教化世人放下世俗的,戒貪戒嗔戒癡,有幾人能夠做到?活著都不了苦,死了就能?反正這些年我們紙馬店的客人多是寺廟的香客,沒人說死後要去冥界罪的。教義是教義,世俗是世俗。只要你能說服世人相信明通過焚燒送達間可變為實供魂使用,道教和佛教的教義經文都能拿來用。”
杜憫垂眸,他思考片刻,腦中的迷霧漸漸散開,是他著相了,信佛的香客積攢功德是為下輩子投個好胎,這不是意味著他們一心追逐和靈魂的自由,而是更能證實這些人是深信人死後能投胎轉世。如果死後不能立馬投胎呢?魂游在間是想過簡樸的日子,還有想要住在豪宅里有僕從伺候?
“我知道該如何富策論的容了,二嫂,我回書院了。”杜憫急切地要離開。
“桃木劍拿走。”孟青提醒他。
“給舟拿著玩,這是我給他求的。”杜憫撂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跑了。
孟春一直默默旁聽,這時才開口說話:“他還有心。”
“有心?同是侄子,他寧愿桃木劍擱這兒被我扔了,也沒打算帶回去送給錦書。”孟青下,“這算是有心嗎?”
“或許他給錦書另外準備的有。”
孟青搖頭,“他要是有那個心,早給錦書求護符了,他又不是今天頭一次進寺廟。”
孟春順著的話想,杜憫更喜歡舟?不可能,一個八歲的侄子,一個不足兩個月的侄子,論也是對大侄子更有。
“他可能更親近你,連帶更看重舟。”孟春篤定地說。
“他親近舟,是指我能待他更好。”孟青下意識想到手里握的把柄,之前跟杜憫在船上爭執過,他大概明白不會把憑據給他,僵持下去于他不利,他選擇求和。
不過也不能否定杜憫的這份用心,是可以培養的,杜憫待舟越用心,日後會越有。
“這豈不是正合你意,他親近舟,以後他就愿意多指點舟念書。”孟春說。
孟青點頭,把護符和桃木劍收起來,打算尋個明眼的地方掛著。
姐弟倆繼續干活兒,紙馬的壯之態全靠壯膘,骨架是竹,膘是草,壯膘是選長短合宜的稻草纏著骨架上。馬蹄的形狀、馬膝骨節的凸起都是用稻草纏繞而,馬腹薄而不瘦、馬背壯而不、馬盈有力的效果也靠稻草塑造。
壯膘之後,孟青拿錢去織行買一匹素白的絹布,絹布裹著稻草纏繞的骨架,束縛住冒頭的稻草茬,一匹沒有神態的紙馬初有雛形。
“我出去買墨錠,你在家看好孩子。”孟青出門時代孟春。
“我去買吧,你走了他要是了怎麼辦?”孟春說。
“我去,你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樣的墨錠,我很快就回來。”
孟青前腳離開,杜黎後腳就來了,他進門猛地看見杵在院子里的兩匹白馬還嚇了一跳。
孟春也被他嚇一跳,他一個晃眼,誤以為哪個老農走錯門了。
“姐夫,是你啊。”孟春忍不住多看他幾眼,洗得泛白的褐黃子上染著鮮亮的紫印子,漉漉的草鞋上殘留著沒洗盡的泥垢,這是直接從地里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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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黎沖他笑笑,他遞過竹籃,兩手被桑果染,十指紫黑紫黑的。
“桑果了,我摘兩籃子給你們送來嘗嘗。你姐呢?”
“去書肆買墨錠了,這兩匹紙馬要做黑,需要用墨水給黃麻紙染。”孟春接過籃子,他抓一把桑果喂里,含糊不清地說:“桑果真甜,都了,一點都不酸。”
杜黎臉上的笑真切起來,“我一早去地里摘的,可新鮮了。爹娘呢?也不在家?”
“娘在守店,爹去雇人了,放排人運來一批竹齡四年的竹子,爹要雇人把竹子抬回來。”孟春又說。
杜黎一聽就知道,他在渡口下船的時候,遇到五個放排人在渡口稅錢,他們運來這批竹子應該就是孟家要的貨。
“我去幫忙。”他轉往外走。
“哎!爹去雇人了。姐夫,不用你去,我都沒去。”孟春喊。
“萬一人不夠呢,我去搭把手,我有力氣。”杜黎腳步不停,他很快走出嘉魚坊,過橋繞過茶寮就看見孟父和六個腳夫往渡口去。
“孟東家,來了啊。這是你要的七十竹子,二十文一,加上水運費,一共是一千五百文。”放排人說。
孟父遞錢過去,他招呼腳夫下水拖竹子上來。
杜黎過來看見腳夫們下水,他跟著跳進水里,抱著竹竿往岸上拖。
渡口人多,孟父沒注意到腳夫里多出一個人,他一心檢查拖上岸的竹子是否有損傷。杜黎也沒吭聲,竹子拖上來,他一扭又噗通一下迅速跳下水。
其他的腳夫看他如此賣力,他們也不好懶,免得壞了名聲以後沒活兒做。
直到七十竹子都拖上岸,杜黎才走到孟父跟前喊一聲爹。
孟父一抬頭,看見得像水鬼一樣的婿,他看看他,又看看渡口被攪混的河水,“你……”
“我聽春弟說你雇人來抬竹子,我來幫忙。”杜黎尷尬地解釋。
孟父:“……你真是個傻的,來了也不知道吭一聲。”
杜黎笑笑,他掂起兩竹子扛在肩上,說:“爹,你在這兒守著,我扛竹子回去。”
“扛回去了就別來了,青娘給你拿裳換上。”孟父代,他不放心地叮囑:“記得別來了啊,我雇了人來干活兒,你別讓我白給錢。”
杜黎這才應好。
“孟東家,你婿啊?我還是頭一次見,這男人心腸實在。”渡口的老監說。
“對,是我婿。”孟父點頭,“他家里田地多,天天忙農活兒,沒空閑過來長住,經常是吃頓飯就走了。”
“有多畝田地?”
“二百四五十畝。”
“那是不。”
閑聊幾句,孟父的目移向河邊的橋上,杜黎一個人扛著兩竹子走在橋上,竹子太長,一頭拖在地上,他像拉犁的牛一樣彎著腰背發力,漉漉的裳在他上,瘦得像。
孟青抱著孩子在坊口等著,看見杜黎頭一眼就察覺到他又瘦了。
“青娘,你回來了?”杜黎站直子沖笑。
“你是不是又瘦了?”孟青問。
“我一直這麼瘦,你站遠點,竹子別到你和孩子。”杜黎說。
孟青等他過去,跟在他後面回家。
“你別去了,去洗個澡,我給你拿裳換上。”孟青說。
杜黎點頭。
等他換好裳出來,孟青把孩子遞給他抱,舟瞪圓了眼睛直勾勾地著他,一副害怕又不敢的模樣,惹得他忍不住發笑。
“家里的蠶是不是結繭了?你是來接我回去的?”孟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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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蠶全死了,不用繅了。”杜黎丟下一個驚雷。
“什麼?”孟青驚得瞪圓了眼睛,“春蠶死了?怎麼給養死了?出什麼事了?蠶都死了,今年的絹稅可怎麼辦?拿錢買絹繳稅?你娘舍得?”
第16章 我欠你的,我欠你們的……
“娘已經氣病了,都病得有半個月了,這兩天病好了,我才能進城看你們。”杜黎面帶無力,他努力打起神說:“三弟月初離家之後,他這二十多天也沒回去過,我順道來看看,他別再出什麼岔子了。 ”
孟青算算,說:“十天前他來找過我,還給舟送來一個護符和一柄桃木劍,怕舟跟我去紙馬店會看見臟東西。”
杜黎低頭,他扶著孩子的頭把他豎抱起來,說:“算他還有個叔叔樣兒。”
舟看不見他娘,他癟大哭,孟青走到他能看見的地方,但沒手抱他,逗著孩子問:“你還沒說蠶為什麼死了,得病了?”
這事還要從李紅果絕食講起,絕食之後,錦書和巧妹沒心思喂蠶,養蠶的活兒就落在杜母上。那幾天下雨,杜黎和杜明要去稻田看水,回來的時候會順帶擼兩筐桑葉,但他們兄弟倆只負責摘桑葉,桑葉上的雨水是杜母一個人弄,偶爾杜父無事可做的時候會搭把手。也不知道老兩口誰疏忽了,桑葉上的水沒干,又厚厚在蠶箔上堆一層,桑葉和桑葉黏在一起不氣,蠶捂死了一堆。
“一夜之間,蠶被捂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知是驚還是怎麼了,陸陸續續都得了蠶僵病,半個月前全死了。”杜黎說。
“大嫂絕食?為什麼事鬧絕食?”孟青從他的話里又發現一件奇事,想笑又不敢笑,醞釀好一會兒,還是如實地暴了想看熱鬧的臉:“我走之後,你們家里還這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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