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那兒離不開。”杜黎簡單說一句,不想再跟他多說,他掏出一包銅板遞給他爹,“三弟不要,他說他的錢夠用。”
杜老丁心有猜測,估計是老二媳婦做的紙馬賣出去了,杜憫分到錢了。
但在杜明眼里就是孟青拿孟家的飯菜養杜憫,所以杜憫手里的錢用不完有剩的,他頓時對孟青不回來繅沒意見了。
回到家,杜老丁喊杜黎跟他回屋,“你三弟手里的錢真夠用?”
“嗯,他今天剛從青娘手上分到二千二百文錢。”
杜老丁大喜,“我兒子就是厲害,只用皮子就賺二三貫錢。好好好,他這輩子是不用吃種地的苦了。”
杜黎沉默,孟青的話果真有道理。
“你出去吧,換裳,待會兒跟我下地鋤草。”杜老丁順口吩咐,他扭過解開布包數里面的銅板。
杜黎了兩步,他回頭輕聲問:“爹,你不心疼我要吃種地的苦?”
“你不種地你吃什麼?你又不像你三弟會讀書。”
“你也沒讓我讀過書。”
杜父不耐煩地盯他一眼,“出去。”
杜黎咬牙大步出去,真是自取其辱,明知道會是什麼結果還要多問。
“二弟,二弟妹沒回來?”李紅果頂著一熱汗出來問。
杜母也攥著汗巾子出來,脖子上還掛著一條吸汗的長巾,一臉煩躁地問:“不是代你要帶回來?”
“三弟不讓回來,他最近忙得連裳都沒時間洗,還是孟青拿回去讓娘洗。”杜黎眼不眨地撒謊,他怪氣地說:“青娘要是回來,你小兒子又沒好日子過了。”
“老二媳婦不用回來,在城里照顧好老三就行了。”杜父發話,他走出來問:“老二,一筐鴨蛋你賣了多錢?你拿回來的錢也沒有多的,賣蛋的錢哪兒去了?”
“沒賣到錢,路上摔碎了。”
“摔碎了?”杜母尖聲嚷一嗓子,“九十個蛋三十個鴨蛋全摔碎了?”
“你別是拿去送你丈母娘了。”李紅果拉著臉說。
“渡口人多,我上岸的時候不知道被誰從後面推了一把,筐手了,蛋滾出去被人踩得稀爛。”杜黎解釋。
“你說你有什麼用?一點小事都做不好,不中用的東西。”杜母氣得要死。
“攢了大半個月的蛋就這樣沒了,一百二十文錢啊!一家人摳著掐著舍不得吃,轉手就摔沒了。”杜明諷刺地大笑,“好啊好啊,這日子真好。哎呦,還下什麼地鋤什麼草,我還是躺家里睡覺算了,我睡覺一文不花。”
說著,杜明真回屋睡覺了。
杜黎像是沒聽見,他回屋換舊裳,扛著鋤頭要下地。
“那一百二十個蛋,誰吃誰穿腸爛肚。”李紅果站在院子里憤恨地詛咒。
杜黎回頭,李紅果避都不避,怨毒地瞪著他,兒子兒逮蟲挖蚯蚓喂的鴨,蛋鴨蛋進了別人的肚子,怎麼讓不恨。
“大嫂,你往這兒走兩步,你看,圈鴨圈在你眼前,你想做什麼都行,老是盯著我有什麼意思?”杜黎納悶,他又沒從老大一家里搶食,他就是沒昧下一筐蛋也進不了老大一家的里。
李紅果若有所思,杜黎扛著鋤頭走了。
“我也下地了。”杜父鎖上西廂的門,扛著鋤頭離開。
李紅果見婆婆笑瞇瞇的,打聽問:“娘,有啥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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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瞎打聽,跟你沒關系。”杜母哪會跟說。
李紅果暗恨,老三跟老二一家一定有,兩個老東西也知道,就瞞著跟杜明。氣不平地挑唆:“老二肯定是把一筐蛋送去孟家了。”
“我知道。”杜母清楚杜黎做錯事自責的樣子,不是今天這個反應。
“你知道?”李紅果不了了,厲聲質問:“家里的鴨是我跟兩個孩子喂的,鴨下蛋了,你們一家把蛋送給老二媳婦的娘家?我們這一房在家里算什麼?你把我們當傻子糊弄?老二媳婦回娘家福,我在這兒陪你煮繭繅?都是兒媳婦,有你們這麼待的?我也不干了,誰還不知道福?”
李紅果氣得發瘋,狠狠朝灶臺踹一腳,猶不解氣,拎起墻邊的水桶朝灶膛砸去,澆滅灶膛里的火,灶下灰盆里保留的火種也給倒水淹了。
杜母抄起火鉗要打,李紅果哭著跑回屋,從里面拴上門,隔著門跟老婆子對罵。
“眼皮子淺的東西,禍家秧子,給你臉了,讓你在我家一哭二鬧三上吊,你再給我鬧下去,老娘不僅給送蛋,稻子割了我還給送米。”杜母叉腰罵。
杜明著臉開門出去,“老三得錢,老二一房得東西,我這一房得什麼?”
“你要分家?”杜母瞪他,“你敢分家?”
杜明低頭,他要是敢說這話,他的名聲臭得能傳十里八鄉。
“我沒這意思。”他說。
“你沒這意思你嚷嚷什麼大房二房?誰給你分的大房二房?你氣什麼?老二把一筐蛋送給孟家,你發脾氣躺床上不下地干活兒,我跟你爹吭一聲了?”杜母失,“老二媳婦沒回來是要照顧你三弟,這事不難理解吧?你看看你媳婦做的什麼事?甩手撂挑子不算,還跟我對罵,知不知道孝順長輩?我倒想問問李家養的什麼兒?真沒教養,孟青那個商戶再刁也沒敢罵我。”
李紅果氣得大哭,“這日子沒法過了!”
“過不下去你就走,我杜家但凡有人上門請你回來我跟你姓。”杜母撂狠話。
“不能走,給我生兒育,我和兩個孩子可離不開。”杜明出聲維護,“娘,說這麼多我就是覺得不公平,我是家里的長子,以後你跟我爹百年了,上山的時候打幡的人是我,摔盆的人也是我,我扛的擔子重,但你們讓我吃虧是怎麼回事?這四月都過完了,你孫子什麼時候上私塾?”
一提這話,杜母氣勢弱了下來,推道:“問你爹,別問我。”
上次杜黎回來,傳話說杜憫讓他們買蠶繭繅織絹,絹要織,夏蠶也要養,杜母聽小兒子的,花三天跑四個村子,才湊夠八千個蠶繭,花了一千六百文錢。這筆錢花出去,老兩口默契地決定明年再送錦書去上蒙學。
當天晚上,杜明去找杜父問,杜父訴苦,但杜明不買賬,父子倆吵起來,以杜明挨了兩子落幕。
話說破,錦書上蒙學的事無,老大兩口子都罷工了,一個不下地,一個不繅,都關著門躺在屋里睡大覺,家里要給個說法。
杜黎在這個時候敲響隔壁的門,“大哥,還沒睡吧?出來聊聊?”
“二弟,我們要睡了。”李紅果說。
“理他做什麼。”杜明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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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黎被他話里含的厭惡刺痛,他沉默著走開,也放棄了跟他聯手的打算。
……
次日,杜黎跟他爹娘說:“天熱了,三弟的夏還在家里吧?我給他送去。”
杜母盯他幾瞬,嘲諷道:“給你三弟送夏是假,要去孟家才是真吧?”
“我也可以不給他送。”杜黎平靜地說。
杜母了,暗罵幾句,轉去收拾杜憫的夏。
“家里這個況,我要不要讓我三弟回來一趟?”杜黎問他爹。
“行,你他回來,我問問況。”杜父想知道杜憫賺了多錢。
杜黎拿上杜憫的夏,再次搭船進城。他進吳門抵達渡口,還沒上岸先看見河邊一行舉著花圈抬著紙轎的小廝。
“哪家貴人有喪事?買這麼多明?”杜黎聽另一艘船上的人打聽。
“仁風坊的陳府,陳博士去世了。”
“我知道這家,陳博士的大兒子在皇城里當員外郎。”
“那陳博士一死,陳員外豈不是要丁憂回來守孝?”
“已經回來了,昨天早上回來的,陳老爺子見到大兒子才肯咽氣。”
杜黎付船資下船,他去嘉魚坊,孟家的門鎖著,他轉頭去紙馬店。走到瑞寺山下,他大老遠就看見明行一條街都是人,孟家紙馬店里的也都是人,他進去發現杜憫也在,還有個大和尚。
片刻後,一個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從後院走出來,他跟大和尚說幾句話,領著一幫人走了,杜憫也跟在他後離開。
杜黎走到孟青邊,問:“這人就是陳員外?”
“你見過他?”孟青問。
“猜的,我聽說陳府有喪事,見他披麻戴孝,周遭還圍著一群急著結的人,想來這人就是在皇城里當的員外郎。”杜黎把杜憫也罵進去。
“是他,他請空慧大師去陳府給他爹做法事,下山時遇上謝夫子他們舉著花圈抬著紙轎,他拐來看看,說是還沒見過紙扎的明。不過紙扎店里沒什麼值得看的,好東西都搬進他家里了,倒是你三弟抓住這個機會秀了一把,我看這個員外郎對他闡述的策論有興趣。”孟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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