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嫂跟爹娘鬧起來了,爹娘上個月答應要送錦書去上蒙學,近來又反悔了,二老說手頭,要明年再送他去念書。大哥大嫂不依,兩人都不干活了。你回去勸勸,不管是勸爹娘還是勸大哥,總得勸服一個,地里的草要鋤,家里的也要剿。”
杜憫沉默,他懶得吭聲,他滿心的厭煩,家里怎麼總是不消停,他都不回去了,這些破事還能找上他。
“你今天有空是吧?別耽誤了,我們這就去搭船,今天回,明天來,抓時間搞定,別耽誤我的事。”孟青開口。
“二嫂,你也回?”杜憫看懷里抱著的孩子,真心地說:“你帶著孩子趕路不方便,你就別回了。”
孟青看向杜黎,杜黎說:“船行慢點,沒事的。”
“凈耽誤事。”杜憫煩躁地撂下一句話,也不知道是在罵杜黎耽誤孟青還是怨家里耽誤他,他起說:“走,現在就回。”
三人直接去渡口坐船,回到杜家灣已是午後,渡口的樹蔭下躺著一二十個男人在納涼,兩方絮叨一會兒,杜憫才。
“對了,三弟,我跟家里人說你二嫂天天會去書院給你送飯,你別說了。”杜黎像是才想起來。
杜憫不高興,但也只能認了。
“你給老子開門,再不開門老子把門給卸了!你他娘翅膀還沒就在想造反,爺教你個招,你殺了你老子,你就能當家做主了。”杜父氣得給自己升輩分。
杜黎和杜憫聽見了,兩人立馬往家里跑。
“你是在殺我,你說這話是不想讓我活了。”杜明在里面扯著嚨嚷嚷。
“爹,怎麼吵起來了?”杜憫跑進來問。
杜父看見他眼睛一亮,“阿憫回來了?老二,你把你大哥屋里的門卸了,老子看他還往哪兒躲。”
杜明知道杜黎這個狗子真的會聽話卸門,他自己把門打開,提著嗓門嘲諷道:“呦,上門婿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在城里住下了呢。”
“大哥,你別沒事找事,誰惹你了?”杜憫厭棄地瞥他一眼。
杜明被他的眼神刺到,他惱了,擼起袖子作勢要打人:“老三你不得了了,我是你大哥,你懂不懂長有序?還教訓起我了!”
“老二別攔他,我看他今天敢誰一手指頭。”杜父這下了真火。
杜明清醒過來,他收回手,安靜下來。
“進屋談談吧。”杜憫說,“有什麼事今天徹底說開,以後別鬧了,家和才能萬事興。”
他們父子四個兩前兩後先後腳進中堂,李紅果從北屋出來,發現孟青也帶孩子回來了,譏笑道:“呦,金疙瘩也回來了,稀客啊。”
“大嫂。”孟青喊一聲,跟著走進中堂。
“我娘呢?”杜憫問。
“切菜切到手,下午做不事,出去拉呱了。”杜父說,他看見孟青進來,使喚道:“老二媳婦,你去逮兩只,晚上燉鍋湯。阿憫,你吃午飯了嗎?”
“先不說這個,說眼前的事。”杜憫要不耐煩了。
孟青坐著不,說:“我在娘家忙個不停,回到自己家總該讓我歇歇。更何況我還抱著孩子,逮的事讓大嫂去吧。”
杜父使喚不這個只能去使喚那個,他看見李紅果,冷著臉說:“去逮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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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果慪個半死,孟青這人還是那死德行,占著能說會道,吃不得一點虧。
“大哥,我聽我二哥說了些,你想送錦書去上蒙學?”杜憫開問。
“對,這是爹娘答應我的。”
“今年家里一粒米都還沒收,一年的收已經快要提前用了,我都跟你說了,今年手頭,明年再送錦書去上蒙學。你怎麼就這麼軸,死活聽不進去話,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啊?”杜父簡直想不通,老大懶是懶了點,但一直很心,老二喜歡犟,他還經常能幫他約束老二。也不知道他今年撞什麼邪了,比老二還膈應人。
“今年手頭,明年手頭就不了?就算明年能送錦書上蒙學,後年手頭再,是不是就不讓他念書了?”杜明質問。
杜父也坦誠,說:“家里就這況,一年收就那一點,只能養一個讀書人,這個人肯定會是你三弟。”
杜憫,他替老父解憂:“大哥,不瞞你說,錦書在讀書上沒天分,還缺勤,喜歡懶……”
“跟你大哥一模一樣。”杜父搶話。
孟青差點要笑出來,忙低下頭。
杜明要氣死了,他嚷嚷道:“是你不會教。”
杜憫看他聽不進去,他閉不說了,白浪費口水。
都不說話了,屋里陷沉默,過了片刻,杜明再次開口:“錦書就算念書沒天分我也要送他上蒙學。老三會讀書,家里供他讀書是應該的,這點我不挑刺,但我跟老二你們要做到公平對待吧?他們夫妻倆生的金疙瘩,棒槌大的時候就花七八貫錢,我的兩個孩子加起來十三歲了都沒用到這麼多錢。最不公平的還是我媳婦在家養牛養鴨,還有下地干活兒在家做飯,養蠶還織布,但呢?一點活兒不做,不就回娘家,你們還替織名!”
又是那老一套,杜黎都懶得聽。這個念頭一出現,他一個激靈,原來他的訴苦在其他人心里是被這麼對待的。
杜父和杜憫都知,孟青在娘家并非是福的,尤其是杜憫,他借由紙扎明揚名,孟青在他這里的功勞誰也比不上。
他們父子倆對杜明的抱怨無于衷。
“爹,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不會再為這個家賣力,反正也沒指,我就吃吃睡睡玩玩,哪天嘎嘣一下死了,這輩子也算福。”杜明耍無賴,“你別說卸我的門,就是拆房子我也不在乎,你要是不想要名聲,把我趕出去也行,我不怕丟臉。”
杜父氣得呼哧呼哧,兒子威脅上老子了,這個家一個兩個都想騎在他頭上。
“爹,送錦書去上蒙學吧。”杜憫不想再為這種事費心。
“還是得鬧啊,大哥一鬧,你立馬就答應了,也不問期限,打算像供你一樣再供個讀書人?我同意了嗎?在家里種地的人是我吧?”杜黎開口,他滿眼失地盯著杜憫,問:“我兒子辦個滿月宴你都有意見,嫌我們花錢,這會兒怎麼這麼大方了?”
杜憫理虧氣虛,他不作聲,也不敢看孟青。
“供錦書念書也行,到我兒子,家里也得出錢供他念書,以防你們變卦,我們今天寫個契書,都給我按手印。”杜黎提條件,“不然我也不干活了,我媳婦和孩子又不在家吃飯,我飽一頓一頓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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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契書又是按手印,杜憫看向孟青,他下意識心生忌憚。
“你們這是不想讓我活了。”杜老丁原本要松口的,一聽杜黎這麼說,他不肯了。這才兩個孫子,他要是活久點,兩個兒媳婦再各生兩個孫子,為讓他們念書,他得賣地賣房。
杜憫也不出聲了。
“那就這樣定了,我以後不用下地了。”杜明起要走。
“我有個法子,就看爹肯不肯點頭了。”孟青開口。
杜憫一聽就知道有門,他換個坐姿,說:“二嫂說吧。”
杜明又坐回去。
“這事說來也簡單,這就好比吃大鍋飯,燉了一鍋,圍坐一圈的人都盯著鍋里的,誰挾走大,誰吃的多,誰盛的湯多,大伙兒都盯得真真的。但你要是拿幾個碗分幾碗出來,各吃各碗里的,不去鍋里的,哪還那麼多意見。”
杜父心里一咯噔,他暗覺不妙,“你是提議分家?”
“不是,分財。”杜憫聽明白了。
“不不不,家里的錢是為三弟趕考準備的,我哪會去這筆錢。”孟青否認,“我沒做過農活,模糊知道稻子收割後,地是閑著的,不如爹娘出讓田地的半年使用權。莊稼收割之後,隨便讓大哥和杜黎在田地里種什麼或是養什麼,這份出產屬于他們自己,自己賺錢供自己的兒子念書,虧了或是沒賺,那就乖乖干活兒別吱聲。”
“這個主意好。”杜憫簡直要拍手絕,這個法子誰的利益都不傷。
杜黎驚訝,杜憫不為他們要攢私錢生氣?
但杜老丁不同意,兩個兒子有私財了,誰還聽他的話?到時候他們腰板直了翅膀了,都不服他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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